遑论蹲下身替别人系,她这会儿却不催他了,静静地低着头看着他,心脏被不知名的力量拉扯,发酸。多巧,现在他笨拙的一面她也见到了。
手边手机再次亮起,点亮了方才发来的几条信息,其中Yvonne发来的那条最简短。
一一已办妥。
“怎么样?是不是这么系的?”
系好一只鞋,蒋佑握着初禾的脚踝,抬头看着她,眼角弯弯,像要讨要奖赏的小孩。
“嗯,还要再系紧一点,现在太松了,会摔跤。”“这样呢?够紧吗?”
“勒得我脚腕疼……
“这样呢?”
“还行,凑合吧一-可以,就这样。”
“不能凑合。”
他格外耐心,不厌其烦地返工,每系好一次,就抬头看她,想要获得她的赞许。
“这样可以么?”
“可以了。”
“真的?”
“真的。”
她冲他笑。
一滴眼泪却落在他的手背上。
滚烫的。
一出剧目落幕,另一出剧目便会诞生,一波观众离开,另一波观众便会涌入,剧院里永远热闹,人来人往。
告别典礼过后,人群散去,各处庆祝,后台反倒冷清。蒋佑和高层简单寒暄过后,便径直往后台走。他敲了敲初禾化妆间的门,那门半虚掩着,他直接推开,看到她没有卸妆,只是静静靠在单人沙发里,桌面一片整洁。
“合同签好了?”
“还没。”
蒋佑自觉拎着初禾的小手袋,十分自然地去牵她的手,“那我陪你一起去。方才宣布你是新的首席,看你呆呆的愣在原地,怎么,吓傻了?”那一刻,她被人群中的欢呼声淹没,还来不及反应,就被簇拥着上了台,接过蒋佑递来的话筒,言不由衷地说了声,“唯有感谢。”“先不去了,"她收回被他拉住的手,“我先带你去那个地方。”“到底是哪里,神神秘秘的,"蒋佑心下松快,动作还是有些强势,一定要把初禾牵着。
她领着他,从后台员工通道,弯弯绕绕,路过一间又一间舞房,一间又一间器材室道具室,最后推开门,站定在一个小歌剧厅的舞台上。地板被无数舞鞋足尖划出了浅灰色的划痕,呈现出年岁和痕迹;原本鲜艳的丝绒幕布,近看也泛旧蒙尘。
认识她之后,他看过很多场演出,但从没从她的角度看过剧院和观众席,觉得很新奇。他们聚少离多,这样的独处时刻让他心头浮出一种奇妙感觉。这样,好像也挺好的。
她站在一个定点,顶光灯照耀,在她四周打下清冷的弧光,“这阵子我们都挺忙,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仔细考虑过了,苔丽丝的合约到期我不打算续了,我想休息一段时间。”
蒋佑没有作声,耐着性子,等她说下去。
他知道,初禾一直都不安于现状,有自己的想法和心思,但他总能把她说动,把她引到正确的路上。
“你还记得这里吗?”
蒋佑愣了愣,环顾四周,他确实不太记得了。初禾指了指地上的印记,女主角出场时站的位置,“不记得也没关系,《流火》的首演就是在这个厅,没有《流火》,没有你,我的路不会走得这么顺利。一直欠你一句谢谢,真的,真心实意。”
他想起那时他因为她看向伍桐的眼神太暖昧,所以生闷气,和她冷战了一段时间,甚至想直接和她分手。
直到她来启星找他,听秘书说她在楼下孤零零地等他,他一下子就后悔了,生平第一次在会议上走神,没有听完议题就摁电梯下楼去追她。这都过了多久了…早就超过自己和她约好的所谓期限了。初禾看向她帮他换到的池座方位,“那天首演你没有来,你不知道演了什么,但这个剧本特别像我们,两个世界的人,灵魂明明谈不上又多契合但就是离不开对方,或者说……是我单方面离不开你。”初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