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手机拍视频:“看看韩队给我家孩子吓得,头发都黑了。”
我虚弱地翻了个白眼:我这是染的。
他说嘘,大人讹钱小孩子别插嘴。
我的骨头历经飞机颠簸,长软长坏了,站在南京的土地上,鞋底踩进水洼里,汛期雨季的湿气沿着缺芽的骨头缝渗进来,每一处的嵌合都不对劲,都七拉八歪岔着,急需重新组合。
我看见方锐张扬翻飞的嘴唇,他是万万不敢讹上韩文清本人的,但他究竞在磨谁我也不清楚,他与我如何姑且不提,他本人是这么明媚蓬勃,草绿色的生命力满到快要溢出来,小时候他在我身边,我可以大胆地借他的春风得我的意,生长得烂漫而不知天高地厚。
我笑了一下,配上苍白的脸色怪凄惨的,我说好久没见了,还不过来抱抱?他诶了一声:这就来了。
他说我瘦了。我说没有,胖了不止五斤,你下次来上海我们去吃小龙虾。他摇头,柔软的发稍扎着我颈侧,他说不行,你赚那么多,我要吃澳洲的大龙虾。我说我看你长得像龙虾。方锐低低笑,气息掠过我耳后:龙虾怎么叫?吱吱吱?
我一巴掌拍在他背上,表现得像多年未见亲戚叙旧:哪来的耗子。我拍他,他就一副柔弱样子,被拍得贴我好近,手臂牢牢地箍在我后腰,错落的骨头就这么被拨乱反正:公主,你就打死我吧。我出道后他跟队友卖兄友妹恭人设卖得嚣张,我们在这里讲笑话他们是听不清的,但他们叽叽喳喳的"这是副队说的妹妹吧,好想有好可爱嘴巴甜又好会打游戏的妹妹",我听了一句半句,问他你平时这么美化我啊?我嘴巴甜吗?他的胳膊从我腰间滑了下去。
我配合,推开他,像是我主动不抱了,手指使好大力气掐他松松的肚皮。方锐嗷一嗓子。
林敬言没眼看地棒读:不,这是他祖宗。
晚上方锐请吃饭,大尽地主之谊,说想吃什么随便说,吕泊远说好耶我要吃七分熟安格斯火山石炙烤牛排。方锐一票否决:这里是呼啸不是呼啸山庄,山石牛排没有,只有火山石烤肠。吕泊远大惊前辈你还看国外名著,方锐翘下巴对我,表情得意像老鼠偷油:她看过。
因为明天一层敌对的关系在,不能说是接风洗尘。林敬言看看我,又看看走在我右边的周泽楷,说像见家长,方锐叫他滚,我不同意这桩婚事。江波涛和煦地搭话:“听说最近结婚登记不用户口本了?”方锐绊了一跤。
选的南京菜馆,玉米烙,八爪鱼茄子,茶香鸡,入口柔和清新,辣味只是佐料,没有那种胃烧起来的感觉。方锐和周泽楷凑一块,忆往昔岁月峥嵘:当初我劝你出道是做偶像,不是来打电竞拉高平均颜值,哎,同期不同命啊。我说你要是眉骨低一点眼睛大一点鼻梁挺一点脸型窄一点嘴唇薄一点也不是不能封你为联盟第一脸。
林敬言大笑着和我碰杯,杯子里是冰雪碧:别光脸,身高也得调整。方锐冷哼好几声:我可是香香软软的养成系,你们这些见脸使舵的家伙,没品味,我对这个世界有点愤怒了。
我说我对你有点愤怒了。
饭后打车回酒店,方锐踩着路灯的光线,我踩着他的影子。我问他黑发好看吗,他说更像公主了,染深色会不会也头痛?我说钱包比较痛。
三个月发根长了三厘米,完完全全一颗粉布丁,四周焦糖酱的晕染程度各不相同,中间还掺杂着几丝银光。竞竞世界四百倍速,比赛打了十好几场,白头发就长了十好几根。
我比同期的出道年纪平均大个一两岁,曾经对非义务教育的概念比较传统,方锐也怕败坏我,直到中学末期才开始逃课,起步比其他网瘾少年就慢了。听说蓝雨有个十四岁的天才剑客即将出道,我和小戴特别伤感地说,怎么才打了三个月比赛,就感觉自己被熬老头了。她说老婆你别死。
实在看不过眼,约了个阴雨绵绵的下午染成黑色,感觉人染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