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官场要如何整治,并非三两句话说得清,彻夜通宵也属正常,留她下来,也不过让她在旁打瞌睡,倒不如放了她回去,许还能换她念他几分好。薛明英眼中兀得一亮。
李瑜眯了眯眼。
薛明英当即婉声道:“陛下明日便启程,还是等送了陛下,我再走。”李琦定定地看了她有几息功夫,到底还是将她唤到了跟前,没再问她想不想,直接交代道:“回去后,你,或者你母亲有什么事要办,就吩咐容安,他替你安排。”
说完,又问她那枚乌金印鉴收好没有。
薛明英点点头。
“放在哪里了?”
“家中。”
李瑜不大满意,看了眼她全身上下,指着她腰间将腰束得盈盈可握的锦带,“日后挂这里。”
薛明英道好,眉眼恭顺地站在他跟前,平添了几分耐性,就等着他说出那句让她回去的话。
李琦仰坐在太师椅上,见她因归家心心切,连声应是,不免露出几分不悦之色。
她还当真没半点眷恋。
沉下脸,他将她手拉着,不舍得摩挲了又摩挲,良久才道:“闲暇了,少看些宫怨诗,知道没有。那都是落第的读书人写的,尽是些杜撰胡言。”………是。”
薛明英被人松开手时,只觉逃出生天,朝他行完礼后,头也不回地出了上厅。
经过江南刺史时,他忙站了起来,送迎。
“你继续。"李珀以掌圈住扶手,等那人身影再也看不见,垂了眸,在眼底投下片阴影,说话声越发冷硬。
她一走,将热闹都带走了,只剩下寂然。
他都不知自己还能忍多久。
薛明英骑马出了城,赶回家后,便一头钻进了福室,舒舒服服洗了个澡,将连日来那人留下的气息从身上洗去,如释重负。云合走进来,给她拿了套家常裙子,背对着将裙子挂在衣施上时,顺嘴问了句小姐怎么没和夫人一起回来。
薛明英趴在浴桶边,懒洋洋道:“母亲明日再回。我这几日有事要办,并非住在汇文巷。”
云合当即想起那天闯进来的陛下,还有之前看见的,小姐身上的掌印红痕,有些担忧地看过来。
“现在事已经办完了。”
薛明英朝她笑笑,整个人又成了那人没来之前的模样,轻松舒怀。这等模样,一直维持到了晚间。
等她坐在扶手椅上,看见桌案上的诗集,翻开后有张纸片掉了出来,明晃晃八个大字映入眼帘。
“一派胡言,胡说八道。”
仿佛那人从身后抱住了她,在她耳畔咬牙切齿,说他绝不会让她如愿。薛明英被震住了。
又深深吸了口气吐出,觉得总会有那时候的。当初她也认为,从齐国公府到东宫的路,哪怕走一辈子都不会累,如今呢?上京隔着江南千里,他总有厌烦一日。
她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