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免想起了幼时光景。彼时年幼的他目睹父母族人惨死,后又一路波折中了“霜女泣"毒,被兰道微救回云崖山时,不仅性命垂危,更患了失语之症。在云崖山的第一个月,他未开口说过一个字,后来是如何恢复的呢?
谢雪濯看着薛婵,经年尘封的记忆又渐渐清晰起来。季无忧此行带的云崖弟子,皆是掌门大师姐楚羲和的徒弟,男弟子年方十五,名唤廖定波,女弟子年方十六,名唤林楹。这日清晨,季无忧刚梳洗出门,便见林楹和廖定波在院门口口头接耳,一见季无忧出来,二人神色一变,皆规规矩矩前来问安。季无忧比两人也就大了四五岁,但这位小师叔素来严苛,他们这些小辈在季无忧跟前,半点儿不敢轻慢。
见院门大开,季无忧道:“在说什么?”
林楹看一眼廖定波,大着胆子道:“启禀师叔,我们出去转了一圈,发现岭南诸派都走了,百药门和少盟主他们也走了。不过从洗剑阁弟子那里听说,百药门那位薛姑娘,除了昨夜那手针术之外,竞还通晓玉宸和好几派之武学。”季无忧眉头轻蹙,“如何说?”
林楹生得圆脸杏眼,性情也极活泛,便接着道:“就此番那几家的灭门案嘛,说第一个发现千翎门古怪的便是薛姑娘。他们去落山湖,薛姑娘仅凭地上的印痕便说凶手会裂地掌,还有那失踪案,也是薛姑娘从案发现场的打斗痕迹,发现掳走那静安小道长之人也会裂地掌。哦还有咱们来的那夜,曲沧和谢少盟主动过手,薛姑娘提醒着谢少盟主,竞令他三五招便逼得曲沧露了馅。”林楹又道:“她不仅会多家武学,医术也是过人,那日我们短短一面,就是她给叶长老说师叔面色不对,或许不宜饮那长乐酒,他们送酒之人这才仔细说了酒中配材。”
季无忧愣了愣,“是她给叶长老说的?”
林楹点头,“适才我们出去遇见叶长老,她得知我们今日也要走,便命人取长乐酒做我们饯行之礼,我们说师叔喝不了这酒,她便提到那日薛姑娘一早就看出来,不过薛姑娘只道师叔虚不受补,并不知师叔和酒里的茴香不对付。”季无忧怔愣了住,眼睫几颤后,忙问:“她们都已经走了?”林楹应是,“她们和谢少盟主他们,天刚刚亮就走了一-”季无忧微眯起眼睛,神情几变,似是惊疑不定,林楹与廖定波对视一眼,轻声问道:“师叔,怎么了?有什么古怪吗?”便听季无忧喃喃道:“裂地掌是铁掌帮武学,玉宸派则在北方一一”林楹听见,又道:"她似乎还对青竹帮和桐山派的武学也有了解。”季无忧眼瞳轻缩,见林楹二人满脸疑问,他幽幽道:“虽未亲眼所见,可你这般说,让我想起了……”
他话头一顿,呼吸渐紧道:“从前有一人,自幼便痴迷武道,她不仅在自家武道上天赋绝佳,甚至,对别家武学招式也存着过目不忘之能,过目不忘便罢了,她无需细究别家武道秘籍,只从招式,便可勘破五六分心法奥秘。”说至此,季无忧深吸口气道:“她此种天赋,你们的师祖、我的师父,她老人家为其取过一个名字,唤作′无相照神'。”林楹与廖定波皆是当年事发后入的云崖,自不知季无忧所言何人,见他神色有异,林楹又道:“那我们今日一一”
季无忧面色一肃,“去百药门,走一趟百药门便什么清清楚楚了!”林楹云里雾里的,“那长清镇我们还去吗?”季无忧轻眯起眸子,“去完百药门再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