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真是提着心吊着胆,屁股都不敢坐实了,生怕给人家哪儿弄乱了、碰脏了,身不自在!”
旁边听着的林颂微微点了点头。
她可切身感受过老冯两口子有多么爱干净。有一回,她给老冯拿一份文件,顺手放在了他们家茶几上。老冯两口子眼神不由自主地往那摞纸飘。
等她说完事起身,两人几乎是立刻就拿着块干净的抹布过来,把茶几上稿子放过的那块地方,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小红好奇的问:“李姐,那有没有不一样的?比如一个特别爱干净,比如一个爱干净,一个邋里邋遢的,这样的两口子,日子可怎么过下去啊?”李干事闻言撇撇嘴,手里的动作不停:“那种啊,我告诉你,多半过不长久,就算因为一时感情好,或者别的什么原因勉强在一块了,那也是天天鸡飞狗跳,为点儿芝麻绿豆大的小事就能吵翻天。”她压低了声音:“咱们厂后勤科以前不就有一对?男的那叫一个邋遢,听说换下来的袜子都能自己立起来,女的呢,虽说达不到老刘爱人那种程度,但也算是爱整洁的。为这,两人没少干架。”
马大姐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总结道:“所以说啊,这找对象,还得看根子上是不是一路人。”
张中仪坐在书桌前,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桌角那个精致的的音乐盒上。这是秦英送给她的。
她伸出手,轻轻拧动发条,清脆悦耳的乐声流淌出来,里面穿着芭蕾舞裙的小人翩然起舞。
看着旋转的小人,张中仪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弧度。脑海中想起秦英送她音乐盒时说的话:“每次看到它,就想起第一次见你跳舞的样子。”
她和秦英的缘分,现在回想起来,依然觉得奇妙得不可思议。张中仪以为父亲张光林调到省城,他们这辈子就不会再见面了。谁能想到,秦英不是红星厂的职工,只是恰巧去看望老同学,被老同学硬拉去凑热闹的两人都在省城,因此来往便多了起来。
秦英稳重,有才华。最重要的是,他懂得欣赏她。在他身边,她不用刻意做什么,可以安心地做自己。这种被平等看待、被真心尊重的感觉,太好了。
她迫切地想把这份幸福,把和秦英相处的点点滴滴,分享给林颂。她拿起信纸,准备给林颂写一封信。
刚写下“林颂姐姐"几个字,母亲周凤霞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走了进来。周凤霞把盘子放在桌上,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信纸开头的称呼,眉头立刻蹙了起来。
周凤霞对林颂的印象一直不佳。在她看来,女儿自从认识了那个林颂之后,就渐渐变了。不再是那个乖巧听话、凡事都会依赖父母的小女孩,变得主意越来越大,有时候甚至敢直接反驳她的安排。周凤霞将这一切归咎于林颂的“不良影响”,认为是林颂带坏了她原本温顺的女儿。
韩相在卧室里,给林颂收拾行李。
他仔细地将林颂要带的衣服摊平,折叠好,放进行李包里。夏天的衣物轻薄,他塞了两件的确良衬衫,一条长裙,还有换洗的内衣裤。连袜子也都一双双卷好,塞进边角的空隙里。他因为厂里事情走不开,没法陪林颂一起去省城参加张中仪的婚礼。不过说起张中仪来,这姑娘真是阴魂不散。以前就总占着林颂的时间,说些在他看来根本不值得烦恼的烦恼。如今要结婚了,还得让林颂跑一趟省城。可别以后生孩子了,还让林颂去!林颂洗完澡擦着头发走进来,目光落在那个已经被塞得半满的行李包上。她挑眉:“你这是打算让我去省城住半个月?”“出门在外,不比家里方便,多带点,有备无患。“韩相说完,声音闷闷的,“…这次不能陪你一起去。”
“工作要紧。"林颂安抚他。
韩相抿着唇说道:“想到你要一个人去那么远,我心里……不踏实。”“不踏实?“林颂看了他一眼,“哪不踏实?”韩相走到她面前,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胸口:“这里。”又缓缓下移,越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