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得显宗明黄蹙金龙袍旁,轻轻巧巧立着的紫裳身影。
这一双祖孙在当时不只是齐朝最尊贵的两个女人,她们是齐朝最为权势赫赫的两个人,所有人哪怕心里头再不甘心,也都要恭恭顺顺地跪伏在她们的脚下。
直到元亨二十七年十月,当时为宜都郡王的垂拱帝以镇国公主谋逆为名带兵入宫清君侧。
等第二日长安城朝阳再度升起来以后,全天下都知道,显宗因病退位,镇国公主身死,大齐的江山新换了主子。
有这前车之鉴摆着,满朝文武并不怎么相信垂拱帝百年后会将皇位交给李悬黎。
在他们眼里,垂拱帝更多是因为李悬黎是女儿身,不会出现昔年悼怀太子时那般天下只知太子不知圣人情景,所以才会给了李悬黎较之皇子更盛的权势。
垂拱帝也没深究黎尚书究竟定下哪家姑娘,他不在意地命满头大汗的黎尚书退下去以后,就又开始点起其他大臣。
于是这满长安城的青年才俊,在诸位大臣口里头,几乎都已有了未过门的心上人。
要不然就是自贬自家孩子容貌才学不足,实在配不上垂拱帝的宝贝公主。
也有素来看不惯李悬黎插足朝政的古板大臣,阴阳怪气地说什么自家子嗣虽然瞧着面色红润,但其实身体不好,话里话外意思就是生有只要迎娶齐光公主便会突发的怪病。
他们本以为这至少也要叫李悬黎面露难堪的狼狈神情,可他们两眼放光往上偷偷看时。
见到的就是李悬黎泰然自若地瞧着底下诸生百态,她清丽鲜艳的面上含着温温和和的笑意,依旧是不变的高高在上从容颜色,把他们衬得像是演着不好笑滑稽戏的丑角,把这些自命不凡的老腐朽气得心头暗暗吐血,偏偏面上还不敢露出分毫来。
就在这分外尴尬时候,却有人不等垂拱帝发言,就堂堂正正地站起身出了席,这自然是招惹无数明里暗里的目光,
是崔寂。
崔寂穿着深绯圆领襕袍,衬得他如玉面色分外白皙,鲜艳眉目招摇带笑,瞧着是分外风流烨然,他昂首挺胸,竟有些莫名的骄傲姿态,清瘦颀长的身体站得稳,走得也稳,显然不能推脱给醉酒。
李悬黎笑意凝在唇角,她想,崔寂可真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