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话来。
晋王说什么来着?他说可惜死得只是些无足轻重的工匠,若是能死几个皇亲国戚,王孙公子,定能叫秦王落个更加不利的境地。
崔寂满足了晋王的心愿,他寻了个机会找人把晋王给打晕,在九月初九这个好日子里头送进了千秋万年楼,也不知断了腿脚一辈子只能瘫痪在床榻上的晋王,看着被幽禁除爵的秦王,有没有在心里头感激过他这无名好心人。
不过做好事不留名,崔寂倒也不会计较这些小事,毕竟他不过就是随手一帮。
李悬黎自然不知道这些,她从千秋万年楼上静静移开目光,看着崔寂,李悬黎忽然也笑起来,她柔声问道:“崔左丞既然能够预知后事,那在你预知的后事里,本宫会如何?”
“殿下会杀了臣。”崔寂说着这样的话,可唇角勾起的笑意却甜蜜非常,他想起上一世最后时候,齐光公主殿下就是挂着这样柔柔的盈盈笑意,毫不犹豫地往他心口扎了一刀。
她的手好稳,没有丝毫的颤抖意思,她的眼睛好亮,里头只有崔寂一个人的身影,让崔寂能够清晰望见自己的脸,让崔寂忍不住想要笑,他那时应该笑得颇难听,毕竟李悬黎刺得他确实好痛,但越痛他越想笑,
因为他是真的太高兴了,连他自己都不想通为什么会那样开心。
崔寂觉得,如果李悬黎在上一世能够好端端地活下去,他或许会成为李悬黎的噩梦,这是多叫人欢喜的事,她会记住他的,她一定会牢牢记住他的,这是多叫人得意和满足的事。
想到这儿,崔寂几乎有些骄傲,他坚信自己在上一世应该是非常成功地成为李悬黎最恨的人,这是了不得的成就,合该史书工笔浓墨重彩大书一笔,叫后来人都知道。
崔寂眯着眼冲李悬黎笑起来,他们俩实在是有缘分,不是吗?毕竟天底下能有几人被李悬黎杀过三回,所以他和李悬黎身上定是系着纠纠缠缠的红线,这缘分叫刀砍不断,被火烧不尽,是应该好生珍惜的。
李悬黎一双黑黝黝的眸子直直地看着崔寂,她轻轻笑起,似是不解:“那本宫与崔左丞应是有仇的,崔左丞为何要把这些后事告知本宫呢?”
阶下花枝冷艳,堂前佛火微茫。
案几上的烛火被风吹得摇曳,外头晴霁的天不知何时阴沉下来,仿佛是将要落雨的模样,而李悬黎就在这样略有阴郁的小小天地里,冲着崔寂盈盈含笑,她可真似是一尊庙里供奉的低眸观音像,拈花而笑。
但是那高高在上,无喜无悲的观音,受着千万人的叩首,听着千万人的祷告,何时真的垂怜过众生。
崔寂捏着手里头的菩提念珠,他信佛吗?
崔寂是不信的,哪怕历经这解释不清的数度重生,他也是依旧不信的。
可在这一刻,他突然很想要信仰李悬黎,崔寂看着李悬黎,他一贯被人讲能言善辩,巧舌如簧,他的喉咙好像被棉花给堵塞,让他说不出一句谎话来。
看着崔寂面上好像会永远挂着的璨璨笑意消失,李悬黎并没有出声。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崔寂又重新地戴上了笑吟吟的面具,他说:“因为臣心悦殿下,爱慕一个人,就是虽九死其犹未悔。”他话音落得略轻,仿佛要融入外头淅沥落雨声中,“所以臣想要帮殿下达成所愿。”
崔寂说得好真,真得几乎不敢让人相信是假话。
李悬黎垂眸,避开了崔寂的回答,她问:“崔左丞,千秋万年楼真的会塌吗?”
崔寂也恢复了那副从容的气定神闲模样,悠然笑道,“富贵歌楼舞榭,凄凉废冢荒台。这世上哪有什么东西可以千秋万代,这座千秋万年楼不过只是早塌了些,到了最后,宫阙万间都不过化做了土。”
“崔左丞这话若是叫阿耶听着,可是要十分不喜的。”李悬黎晏晏含笑。
崔寂的话若叫那些听一句话想十层意思的人听着,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