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束之高阁,不达眼底,又何谈心头,浑然尊旁观者清的白玉菩萨像。
崔寂笑意不改,分外粲然,盛得似株将败的枝头艳花,他生得双颜色颇浅的琥珀瞳,好生温柔多情,只是平常时候这双眼里满是游离在俗世外的漫不经心,李悬黎忍不住想笑,这可真是双会骗人的眼睛。
他说:“臣与公主两小无猜,青梅竹马,情谊深厚——”
李悬黎想,她与崔寂若都能算是什么见鬼的青梅竹马,那她在长安城走个不过十步,应该就能碰着三四个所谓青梅竹马,这样的情谊未免便宜了些,更何况她与眼前这位崔竹马可还有好几笔没算清明的旧年烂账。
但崔寂还在继续说着,他唇角衔着太过真诚的笑色,“臣仰慕殿下已久。”
他抬眸直勾勾地注视着李悬黎,盈着极清白的笑意,不含半点狎猊,不带一丝轻佻,专注得竟像是世间唯有李悬黎一人可叫他得到救赎,“只求殿下怜惜臣,能允臣长长久久陪伴殿下身旁。”
崔寂的语调很柔和,也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顺理成章,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李悬黎总是挂在面上的虚假笑意终于有几分动摇起来,她现在是真觉得崔寂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