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犯了天大的罪过呀,按照我大齐律法你这欺君罪过可是要抄家灭族的。”
杜成裕面目被那袭绯红官袍衬得仿佛比两鬓白发都要更苍白些,汗如雨下,他双唇嗫嚅,似是想要说些什么为自己开脱,可最终也只是失力跌倒在两仪殿冷冰冰的金砖上,他实在不知该如何说,又应该说些什么。
杜家与定国公府有所通婚联姻往来,关系亲近,杜成裕私底下也没少接受秦王的拉拢,杜成裕如此兢兢业业执着给李悬黎找麻烦,也有此缘由,秦王拧了拧眉,到底还是出来说道:“皇妹不必如此盛气凌人,气势汹汹。”
李悬黎笑语晏晏,一双眼明亮得惊人,不疾不徐地说道,“皇兄怎能如此讲?难道皇兄是觉得可以任由杜少卿如此不忠不孝?我知道皇兄与杜少卿关系颇佳,可皇兄实在不应又一次顾小失大,这连一柱香功夫都未到,皇兄就不记得那教训了,这可真是不该。”
秦王恨恨地瞪着李悬黎。
垂拱帝如天间日月般高高在上注视着底下诸人百态模样,突然笑呵呵地出声:“都别说了,今日朝事也论得差不多了,就都退下吧。”他说退朝就也没耽搁,起身就在宫侍簇拥下,伴着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离开了两仪殿。
秦王只能憋屈地咽下原本想说的话,直到圣驾远离,他才从地上爬起身来,风轮摇来的凉风并未吹熄他心里头灼灼燃烧的怒火,他瞪着身旁也已起来的李悬黎,冷声说道,“皇妹真是生得副好生厉害的伶牙俐齿。”
李悬黎顾盼烨然,似乎有些得意地笑语:“多谢皇兄夸奖,只是皇兄的眼光难道是今日才发现的吗?我还以为皇兄早就知道了。”
秦王被李悬黎这副模样气得怒火中烧,他厉声呵道:“齐光,你也莫要太过得意!小心乐极生悲。”他嗓音未能控制好,音量有些大了,惹得旁人暗暗投来目光,脚下步伐却是更快了些。
李悬黎看看左右,周遭大臣早已像是躲避瘟疫似远远避开了他们这双龙子凤孙,多好笑,李悬黎不禁掩唇轻笑,一双眼却清明淡漠得过分,她说道,“四皇兄,你可真真是不记得教训,你这样,怎能叫阿耶托付重任于你。”
秦王刻薄道:“齐光,你莫要以为阿耶宠爱你,你就能承继大统,阿耶膝下可是有皇子的,自古以来可就没有舍弃皇子,反而叫皇女登基的道理。”
他扯着嘴角,笑得阴冷,“皇妹,本王若是你,就早早择个芝兰玉树的好郎君成婚,别再强求那些你注定得不着的,日后……本王这做皇兄的,看在你我兄妹情分上,也能让你安安稳稳地养尊处优。”
“皇兄若是想要嫁人,自己去嫁就是,何必让我来替皇兄达成所愿呢?”李悬黎打趣笑道,“只是皇兄瞧上了哪家公子,可千万是个安分守己不生事的,不然皇兄好容易安宁下来的后宅可是又要闹腾了。”
秦王哼笑一声,“皇妹既不听本王的金玉良言,那日后也莫要怨怼我这做皇兄的心狠手辣。”
看着就要拂袖而去的秦王,李悬黎幽幽笑道,“我赠皇兄一句真正的金玉良言吧。”她凑近秦王,耳上明月珰折出璨璨光彩,几乎耀得秦王睁不开眼,“那就是,千万别把这世上任何东西当做囊中之物。”
李悬黎目光遥遥投向九重阶上金碧辉煌的御座,微微笑道:“想来再过不久,忠勇侯便能返回长安城来,提前恭喜皇兄与忠勇侯舅甥团圆。”她泠泠笑声春水般荡漾在秦王耳畔,惹得秦王心头恨意烧得更旺。
……
齐光公主府原是垂拱帝为宜都郡王时的府邸,垂拱帝在把这座雕梁画栋的宅院赐给李悬黎以后,又命工部好生修整装潢了番,处处都雕琢得极精妍富贵,好生彰显了皇家的荣华气派。
如今夏日,李悬黎便常住在依水而立的贞吉殿里,殿前绿叶幽茂,丽蕊穠繁,粼粼碧波的湖中静谧绽着丛丛芙蕖。
李悬黎已然换下了朝袍,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