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礼……”严景修仔细想了一回,笑眯眯地说道:“阁老有所不知,此人与学生是同乡,所以打过几次交道。他是陆阁老的门生。”
林懋则恨恨道:“果然是陆敬这个老狐狸给我使绊子。”
他负手在屋子里踱了几步,计上心来,当下冷笑道:“他陆敬要在这件事上做文章,我就帮他添一把火。”
“景修啊。”林懋则眼中含了一丝促狭的笑意,转过身说道:“吩咐下去,把太后得了串假佛珠的事宣扬出去,越快越好。这样的趣事,上至宗亲,下至百姓,都该叫他们知道知道。”
严景修会意,拱手笑道:“阁老高明,您这是反将了陆阁老一军啊。学生这就去办。”
林懋则点点头,又问道:“你此番去江浙巡盐,可见过浙江巡抚了?”
浙江巡抚周渭,从二品的封疆大吏。又是周太后的堂弟、周贵妃的父亲。
这般身份,林懋则不能不重视。
“阁老放心,已按您的吩咐拜会过了。周大人对学生颇有示好之意,这都是尊敬您的缘故。周大人还说,京城里的事情他鞭长莫及,皇长子年少,还要有劳阁老您多多教导才是。”
“周大人是个聪明人啊。”林懋则捋了捋长髯,说道:“既如此,太后那边可请周贵妃襄助一二,也好让我瞧瞧他周大人的诚意。”
……
太后寿宴得了串假佛珠的传言在有心之人的刻意传扬下,短短几日便甚嚣尘上。
仁寿宫的宫人原本有意瞒着,唯恐触怒了周太后。
却不成想这日周贵妃来请安。见太后捻着这串新得的佛珠,宝贝的不得了。便瞧了瞧佛珠,又瞧了瞧太后,欲言又止。
周太后被她瞧得不自在,问道:“你瞧着哀家做什么?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臣妾说了您可不许动气。”周贵妃踌躇了一会儿,凑到太后耳边说道:“有个叫顾怀礼的大臣上了折子,非说这佛珠是假的,是林阁老诓您来着。”
周太后闻言眉头一皱,低头仔细端详着手中的佛珠,也生了些疑虑。问道:“有这等事?”
“妾也是那日在乾清宫侍奉笔墨,隐约听皇上说了几句。”周贵妃说完又像是有些后悔,放低了声音央求道:“太后可千万别说是臣妾说的。妾只当您是嫡亲姑母,有什么便说什么,皇上知道了只怕要责怪臣妾多嘴。”
周太后此时一心要知道佛珠真伪,哪里还有心思在意这些,随口答应下来。又问道:“上折子的人既说佛珠是假的,可是有什么真凭实据?”
“这个倒没听说。”
周太后又拿起佛珠看了一回,若有所思。半晌,方才喃喃道:“智顗大师早已圆寂,他的佛珠恰在此时现世,会不会太凑巧了些……”
“姑母!”周贵妃故作惊讶道:“您是观世音菩萨再世,这传世的宝物到您手上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这句话倒提醒了周太后——是啊,从前人们都说高太后面如满月,有菩萨之态,所以她像是较劲一般更加潜心礼佛,以此显示自己的慈悲心肠。
自从寿宴当日得了智顗大师的佛珠,宫里宫外才开始盛传周太后是观世音菩萨再世。若是这串佛珠是假的,那她这个在世观音又成了什么呢?
见太后有所松动,周贵妃接着辩道:“再者说了,皇上虽有孝心,可日理万机,有些事情一时想不到也是有的,总要有个得力的人从旁提醒着。臣妾可听说,为您上徽号的事,就是林阁老提出来的,可见他是真心尊崇太后。这样的人,若说他拿一串假佛珠糊弄您,臣妾是万万不信的。”
周太后一听,也觉得果真有几分道理。这个林懋则如此懂事,又是上徽号,又是献佛珠,自己又岂能看着旁人污蔑他,而坐视不理呢。
想到这里,周太后更加气恼,拍着桌子说道:“依哀家看,这上折子的人就是见不得百姓把观音再世的名声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