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如此打算。
这是一步险棋,盐业事关千家万户,朝廷接下来必得妥善应对,才不至祸及百姓。
可如今皇帝将两淮盐务全权交予严景修,似乎对林党极为信任,倒像是既往不咎的意思。
思及此处,陆辰不免隐隐有些担忧。他入仕这几年,深知大周朝的盐政需要一次彻底的整顿,如若皇帝只重盐税,而不根治贪腐,则无异于饮鸩止渴。
但林懋则在朝中经营多年,树大根深,整顿盐政也绝非一朝一夕之事。
夜幕吞没了最后一抹夕阳。陆辰回过神,站起身对明颐温然道:“时候不早了,回罢。”
明颐跟在他身后,见他向前走了两步又转过身看着自己,似是欲言又止。
“先生有何事么?”明颐疑惑道。
“我突然想起来,那天在万佛寺得了一道护身符。住持说开过光,甚是灵验。正巧今日公主在,送给你罢。”陆辰说罢微微垂了眼。
小陆大人在朝堂之上声名煊赫,却似乎并不擅长和女儿家打交道。明明这护身符便是专门替明颐求的,话说出口却像是临时起意。
那日在万佛寺他与住持闲谈,说起随身佩戴护身符可以驱邪免灾。
陆辰原本是不大信这些的,可当时也不知为什么,他偏偏无端地想起明颐,想起罗皇后薨逝后在灵堂的那个雪夜,她拽住了他的衣袖。
他知道明颐是外柔内刚的性子,遇事咬紧牙关,决不肯轻易落泪。即便是委屈难过,那双眼睛也总是忍着泪的。
可越是如此,当明颐含泪看向他的时候,他才越发觉得难过,心里像是被什么狠狠地揪了一下,乱了心绪。
陆辰自认为不是一个容易被外物左右情绪的人。
他自幼看着父亲宦海沉浮,耳濡目染,再到后来自己入仕,掌管刑狱。许多家族盛衰、生老病死的事情见得多了,便也觉得寻常,如此处事也可更客观公正些。
可事到如今陆辰发现,自己还是会替明颐担心。
彼时陆辰并不清楚这样的情绪究竟算什么,怜悯又或者是不忍。他只是近乎本能的希望明颐顺遂康宁,所以向住持求了那一道护身符。
待到冷静下来,陆辰又觉得这样贸然的相赠是否有些逾越,所以迟迟没有送出去。
直到方才看到她孤零零坐在窗下,心中一念微动。
他想,既然已经请了护身符,还是应该送给她,哪怕讨个吉利也是好的。
……
明颐没有想到陆辰突然送她这个,虽有些惊讶,还是从他手中接过了那枚护身符。她心中感念,略显郑重地看向陆辰,含笑说了声:“多谢。”
他眸子清亮,明颐对上他的目光,看到自己的影子映在他的眼睛里。
明颐不禁愣了一下……
她明白他的好意。
护身符是佛家之物,不可随意将自己的护身符转赠旁人,陆辰出身望族又怎会不知。
这护身符是专门替她求的,陆辰不说,她也知道。
天家富贵已极,恩情与权势利益纠葛着,总是亲缘淡泊,似乎极少有什么纯粹的情义。明颐很早以前就明白这一点。
所以此时此刻,对于陆辰静水流深的关切,不免有些动容。
她垂眸看了看手上的护身符,眼睫微动,轻声重复了一句:“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