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浅一笑:“大约是从前听说北镇抚司的诏狱中诸多酷刑,我还以为,刑部也是如此。”
“那岂不成了刑讯逼供。”陆辰笑着摇了摇头:“先秦时的律法就有规定‘治狱,能以书从迹其言,毋笞掠而得人情为上;笞掠为下;有恐为败。’[1]说的是审讯的三种境界。最高明的刑狱官据供查证,就可弄清事实;次一等的则要对案犯动刑后才能查明案情;而最末一等的在用刑恐吓之后也没能破案,称之为‘败’。”
陆辰负手望着前方:“刑讯就难免会屈打成招,酿成冤假错案。然死者不可复生,刑者不可复属,再无转圜的余地。”
他叹了口气:“刑狱官掌人生死,必要怀宽仁之心,存平恕之念。审慎用刑,方能做到治狱无冤,刑者无怨。”
他的语气温和而平静。明颐不由得转过头,月光皎皎,映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
她看着他面若平湖,却又觉得他心有惊雷。他的身上仿佛压着千斤重担,将天下苍生都置于肩上。
[1]《睡虎地秦墓竹简·封诊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