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的循规蹈矩,皇帝又怎么会记起她呢?
所以她在规则的边缘肆意游走,却从不越过雷池半步。然后饶有兴趣地看着宫中那些色衰爱弛的女人或嫉妒或不甘的眼神,偏偏又拿她毫无办法。
更何况,她有骄纵的资本。
台下轻歌曼舞,台上酒至半酣。
罗皇后微笑着看向皇帝:“皇上,臣妾命人备下了花灯,还请皇上与母后移步殿外赏灯。”
“好!”皇帝即刻答应下来,显然兴致极高。
众人站在乾清宫门前的月台上,阶下不知何时已经搭起一座鳌山,上面盘着两条金龙,扎成双龙戏珠的样式。周围是千百盏各式各样的花灯,有牡丹灯、芙蓉灯、梅花灯,不一而足。个个精巧无比,蔚为壮观。
大家正在赞叹之际,又有烟花爆竹腾空而起。火树银花、流光溢彩,将天色映得如同白昼,热闹非常。
皇帝执起罗皇后的手,赞道:“皇后有心了。”
周太后见了亦夸奖道:“皇后果然能干,辅佐皇帝打理后宫,处处得力。”
周贵妃仗着皇帝宠爱,在皇后面前难免有些张狂。周太后也并非全然不知,所以言语间也时常示好罗皇后,从中调停。免得两人剑拔弩张,罗皇后占着正宫名分,吃亏的多半是周贵妃。
“母后和皇上喜欢就好。”罗皇后浅笑着微微颔首,面容上浮现出一抹红晕。
毕竟是结发夫妻,她还是很能够揣摩出几分皇帝的心思。眼前这番鲜花着锦的鼎盛气象,极大地满足了这位盛世天子如今大权在握、四海升平的踌躇满志。
见时机成熟,罗皇后朝着罗秋月招了招手:“秋月,来本宫这里,见过太后、皇上。”
明颐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罗秋月,示意她走到皇后身边。
“皇上,这是臣妾娘家的表妹,进宫给臣妾请安,还未来得及拜见天颜。正巧今日上元宫宴,让妹妹有幸拜见太后和皇上。”
皇帝见罗秋月衣妆清丽,在一众宫妃中别有一番楚楚动人的韵味,点了点头:“皇后家中姐妹,果然都很出色。”又问道:“多大了?”
“回皇上,民女今年十七。”她的声音如泠泠泉水,与她的气质倒很是相配。
“可有婚配?”
罗秋月摇了摇头。皇后含笑回道:“皇上见笑,臣妾的妹妹虽然不才,但臣妾这个做姐姐的总有些私心,想着能替她寻个一等一的好夫家。”
皇帝沉吟片刻,笑道:“皇后贤德聪慧,想来此女亦是闺范上佳。昔有娥皇女英同佐舜帝,今日朕欲效仿先贤,不知皇后意下如何?”
罗皇后没有想到此事会如此顺利,心中却有些说不出是欢喜还是失落。她福了福身,道:“皇上厚爱,这是臣妾与妹妹的福气。”
“既如此,就封为婕妤。皇后寻个宫殿,妥善安置罢。”
皇上的旨意一下,在场诸人神色各异,欢欣喜悦者有之,妒忌忿然者有之,冷眼旁观者亦有之。
而罗秋月显然属于后者,淡然处之、无动于衷。她在众人的注视下领旨谢恩,对于她的命运,罗皇后甚至都比她自己要更为关心。
明颐在一旁看着面前所发生的一切,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游刃有余地扮演着自己,说该说的话、做该做的事,那么热闹却又那么冷清。
宫里的节庆与民间不同,比起家人团聚,更要紧的似乎是那些充斥着繁文缛节的仪式。皇帝以此宣扬自己的权威,臣下借此表明自己的忠诚。堆金积玉,却偏偏少了些人间的烟火气。
她借口更衣,独自一人沿着长街走着,不知不觉地就登上了城墙。
明颐烦闷时,总喜欢登上高高的城墙,从这里能看见京城内的万家灯火,仿佛自己离自由也更近了一些。
她看见不远处的焰火,就想起很小的时候,宫里过年要放爆竹,她害怕那样震耳欲聋的声音,被吓得直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