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然大亮,晨光透过薄雾洒在玄武门的城楼上,却驱不散那股凝固般的压抑。太子刘崇的车驾缓缓行来,仪仗简素,不过二十余骑护卫,在宽阔的御道上显得格外孤单。
而城楼之上,秦王刘秩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里。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亲手在城楼的值房里处决了玄武门所有不肯附逆的将官。血还未干透,尸体被草草拖入暗室。此刻,城墙上这两千守卫,已尽数换上他的心腹部将程知节等人统领。
“来了来了!”程知节压低声音凑过来,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殿下,太子真就带了这么点人?会不会有诈?”
刘秩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那越来越近的车驾。他的手心也全是汗,但此刻已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想起母后独孤伽罗曾经派人送来的密信:“时机若至,放手去做。”又想起父皇刘坚看着自己时那欣慰的眼神:“世民这孩子,最像高皇帝。”一股混杂着野心与不甘的热血冲上头顶——凭什么?凭什么太子之位要让给那个刻板拘谨的刘崇?就凭他是长子?
车驾行至城门前五十步,东宫郎将屈突通策马上前,仰头高喊:“太子车驾在此!快开城门!”
城楼上寂静无声。
片刻后,沉重的玄武门在吱呀声中缓缓洞开,露出城内空荡荡的街道。
屈突通眉头一皱,拨马回到车驾旁,低声道:“殿下,末将觉得今日这玄武门透着古怪。以往那守将高突骑,不管是谁经过,总要盘问查验,啰嗦半天。今日怎会问都不问一声,直接就开了门?这也……太痛快了。”
车帘微动,露出一张年轻而沉静的面孔。刘崇没有回应屈突通的疑虑,反而抬眼看了看天色,问道:“屈突将军,现在什么时辰了?”
屈突通一怔,如实答道:“启禀殿下,辰时三刻了。”
刘崇点点头,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便再无下文,更没有下令进门。
车驾就那样静静停在城门外,不进不退。
城楼之上,刘秩的心跳几乎停滞。他盯着那纹丝不动的车驾,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程知节更是急得抓耳挠腮,凑到他耳边:“殿下!会不会……会不会计划有变?这小子怎么不进门啊?再拖下去,万一……”
“慌什么!”刘秩狠狠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安抚,却更像是在安抚自己,“稳住!跟兄弟们说,都给我沉住气!看清楚没有?他就那二十个人!咱们城上两千精锐,就算他察觉了什么,二十个人能翻出什么浪花来?只要他敢进门,关门打狗,他插翅难飞!”
话虽如此,他的手指却死死抠住城砖的缝隙,指甲里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时辰那样漫长。
辰时过去,巳时来临。
玄武门外的气氛,已经不能用诡异来形容——那是阴森,是暴风雨前死一般的窒息。
突然!
地面开始微微震颤。
东西两侧的长街尽头,几乎同时涌出大队骑兵!铁蹄如雷,旌旗如云,黑压压的骑兵如同两道钢铁洪流,迅速向玄武门下汇聚,将城门前的空地围得水泄不通。
城楼上的刘秩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一名覆面骑将策马越众而出,行至刘崇车驾前,拱手行礼,声如洪钟:“启禀太子,中军两万骑兵,奉命集结完毕!”
刘崇微微掀开车帘,露出一丝笑容,温声道:“辛苦叔父了。”
那骑将掀开覆面甲胄,露出一张棱角分明、带着几分沧桑的面孔,正是兰陵郡公高孝瓘。他咧嘴一笑,拱手道:“臣不过是遵高皇帝之令,为咱大汉效力罢了!太子客气了!”说罢,他勒马侧立一旁,目光冷冷地扫向城楼。
刘崇点点头,示意车驾缓缓前移。行至距城门一百步外,他停下,从车中站起,负手而立,对着城楼高声喊道:“世民——!你若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