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听着,看着儿子眼中闪烁的光芒,脸上神采飞扬的模样,眼中满是欣慰,甚至有一丝骄傲。他能听出来,刘坚这些话并非临时拼凑的夸夸其谈,而是经过了长期深思熟虑,是真正在为这个国家的未来、为这片土地上亿万生灵的福祉而考量。这个儿子,不仅像他一样有魄力,更有他所期望的远见和务实。
突然,刘璟抬起手,打断了刘坚滔滔不绝的阐述,脸色变得无比郑重、严肃。他沉声道:
“荆北道总管、隋王,刘坚——接旨!”
刘坚话语戛然而止,先是一愣,随即意识到什么,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涌向头顶!他毫不犹豫,立刻以最恭敬的姿态,重新伏跪于地,深深叩首,然后抬起双臂,掌心向上,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儿臣刘坚,恭聆圣谕!”
刘璟站起身,缓缓走下那象征权力的丹陛。他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帛——那是早已准备好的、正式的传位诏书。他没有交给内侍宣读,而是亲手,稳稳地放在了刘坚微微颤抖的双手中。
“坚儿,”刘璟的声音不高,却如同黄钟大吕,响彻殿宇,也重重敲在刘坚心上,“从今日此刻起,你,就是大汉的皇帝了!”
刘坚双手捧着那轻飘飘又重如泰山的诏书,整个人如遭雷击,巨大的冲击让他一时失去了反应能力,只能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望着近在咫尺的父亲,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父……父皇!您……您这是要做什么?!儿臣……儿臣何德何能……”
刘璟扶住他的手臂,让他慢慢站起来,目光平静而深邃:“朕说过了,朕累了。不是推诿,是真的想歇歇了。朕决定,今日便禅位于你。以后,这个国家,这万里江山,亿兆黎民……就要靠你了。”
刘坚看着父亲虽显疲态却绝非衰朽的面容,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他紧紧抓住刘璟的手臂,急切道:“父皇!您传位儿臣,儿臣惶恐领受!但您……您这是要弃儿臣而去了吗?您要去哪里?!儿臣不能没有父皇坐镇啊!”
看着儿子眼中的惊恐与不舍,刘璟反而笑了,那笑容带着一种释然和向往:“傻孩子,谁说朕要寻短见?朕做了一辈子的皇帝,被这皇位,被这天下重任,困在这长安城、困在这重重宫阙里,整整二十年了。朕想趁着身子骨还算硬朗,气血尚未枯竭,去做一件朕一直想做的事。” 他目光灼灼,望向西方,“朕要带着我大汉十万健儿,去西边……走一走,看一看。去看看祁连山外的风光,去会会西域诸国的豪杰,去走一走当年张骞、班超走过的路!朕的剑,还未老!”
“不可!”刘坚大惊失色,“父皇若率大军西行,朝中必然动荡!儿臣初登大宝,如何镇得住?且十万大军远征,国力如何支撑?朝野必然非议……”
“这些,朕都已替你安排好了。”刘璟似乎早已料到他的反应,从容地打断了他。他忽然提高了声音:“薛卿,进来吧。”
殿门再次被推开,走进来一位手持纸笔、面色沉肃的官员,正是当朝史官———薛善。
刘璟对着薛善,用清晰而平稳的语调说道:“薛卿,朕说,你记。一字不改,载入史册。”
薛善躬身:“臣,谨遵圣谕。” 随即铺开纸笔,凝神以待。
刘璟的声音在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仿佛经过千锤百炼:
“帝璟,开皇二十年,正月初三, 崩于仁寿宫。 临终之际,神智清明,召见隋王刘坚于榻前,口传遗诏,传位于四子坚。坚悲恸莫名,谨受遗命。 随帝开国之元勋宿将,闻此噩耗,哀毁过甚,痛感先帝知遇之恩, 愿生死相随, 遂于帝崩之日, 一同薨逝, 陪葬长陵。”
刘坚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父皇这……这竟是打算“死”给天下人看!不仅自己“死”,还要带着那些可能不服新君、或功高震主的老将们一起“死”!用这种方式,为他这个新皇帝扫清所有潜在的障碍和掣肘!这是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