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立刻去仁寿宫!我要见父皇!” 巨大的恐慌和悲伤攫住了他,话音未落,泪水已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他转身就要往门外冲去。
“殿下且慢!” 一声清冷而带着焦急的厉喝从书房门口传来。
只见侧妃独孤伽罗拉着正妃斛律珠,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那里。独孤伽罗面色严肃,眼神锐利,她快步走进来,挡在刘坚面前,声音清晰而有力:“殿下!你身为宗王,奉诏入京述职,此刻无诏便要私自离京,你可曾想过后果?可曾将我们姐妹,将你未出世的孩子,将隋王府上下百口人的性命放在心上?!”
斛律珠也眼眶微红,紧紧拉着刘坚的衣袖,柔声劝道:“夫君,伽罗妹妹说得对,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独孤伽罗的话如同冷水浇头,让被亲情冲昏头脑的刘坚瞬间清醒了几分。《汉律》森严,尤其对藩王入京后的行动限制极严。无诏私自离京,是重罪!轻则贬官削爵,重则废为庶人,甚至可能引发更可怕的猜忌。他刘坚从一个小小的随州刺史,凭着实打实的政绩,一步步走到荆北大都督的位置,手握数万精兵,掌管荆北数百万百姓的民生,其中的艰辛与风险,他自己最清楚。这一步若踏错,多年奋斗可能尽付东流,甚至累及家小。
但是……那是他的父皇啊!那个从小教导他、对他寄予厚望、在他心中如山岳般巍峨的父亲!若父皇真的危在旦夕,他这为人子者,却因顾忌自身前程而犹豫不前,甚至可能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他将来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有何面目去见母妃和兄弟?
两种念头在他心中激烈交锋,痛苦几乎要将他撕裂。最终,骨肉亲情与为人子的孝道,压过了对权位的眷恋与对律法的恐惧。他转身,看着独孤伽罗,眼中含泪,声音哽咽却坚定:“伽罗,珠儿……我明白你们的担心。但那是我的父皇!他此刻可能生命垂危,生死悬于一线!我问你,伽罗,若今日是丈人(独孤信)病重垂危,命在旦夕,你还能如此冷静地劝我遵守律法,坐在府中等待吗?”
独孤伽罗闻言,娇躯微微一震。她与刘坚夫妻多年,深知他外柔内刚,一旦下定决心,便极难更改。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和眼中不容动摇的决心,她知道再以利害相劝已是徒劳。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斛律珠的手,语气缓和下来,却带着决断:“夫君,孝乃人伦大节,我岂是那等不近人情、阻拦你尽孝之人?我方才所言,是怕你关心则乱,莽撞行事,反遭不测!你孤身一人,从此地到仁寿宫,百余里路,如今京畿形势不明,若途中真有万一,你让我们姐妹,还有我们腹中的骨肉,日后依靠谁去?”
刘坚被她问住,一时语塞:“那……那你说该如何?”
独孤伽罗思路清晰,迅速说道:“既然宗正中山王不在京中,按律无法通过正常渠道请命离京。但法理不外乎人情,更重紧急避险。高长史!”她转向高熲,“可否请你立刻前往中书省,寻高相国,将殿下欲往仁寿宫探视陛下的急情先行备案说明?言明事出紧急,待中山王回京或陛下有明旨后,再补全手续。如此,至少事后有个说法,不至被定为‘擅离’。”
高熲眼睛一亮:“王妃此议甚好!家父明理,或可体谅。”
她又看向刘坚:“夫君,我和姐姐这就各自回娘家一趟。我回独孤府,姐姐回斛律府,向父兄陈明情况,恳请他们调拨府中最精锐可靠的亲卫家将,护送你前往仁寿宫。有这两府家兵护送,路上安全可保无虞,也可彰显此行纯为孝心,并无他意。你看这样,是否稳妥些?”
高熲也连忙以朋友身份劝道:“金士(刘坚字),弟妹思虑周详!事急则缓,事缓则圆。此刻冲动,非但于事无补,反可能落入他人彀中。还请暂息雷霆,听弟妹安排吧。”
刘坚看着妻子冷静而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