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地落座后,他竟用一种近乎闲聊的语气,略带自嘲地笑道:“说起来,朕这个皇帝,南征北战,披荆斩棘,倒是从未尝过一天当太子的滋味,说来也是人生一大憾事啊!”
中山王刘亮与刘璟关系最密,深知其心,闻言立刻笑着接口,语气真诚:“大哥此言差矣。太子之位,不过是名分。大哥您以布衣之身起于肆州,提三尺剑扫灭群雄,驱逐胡虏,振我汉家声威,解黎民百姓于倒悬之苦,复兴社稷!此等功业,旷古烁今,远非区区一个太子名分可比!做没做过太子,又有何妨?” 他这番话,既宽慰了刘璟,也隐隐在提醒众人,皇帝的权威和功绩不容置疑。
七位相国也都是人精,立刻顺着刘亮的话风,纷纷出言附和,称颂刘璟自执掌天下以来,从不倚仗兵甲之利欺凌四方,对内休养生息,轻徭薄赋,民生逐渐恢复,百姓皆称颂陛下贤明仁德。一时间,殿内气氛竟显得有些诡异,仿佛刚才那骇人的巫蛊娃娃从未出现过。
就在这刻意营造的缓和气氛中,又一名侍卫匆匆入殿,朗声禀报:“启禀陛下!太子书房之内,发现一处隐蔽的密室暗门!”
此言一出,刚刚稍有缓和的气氛瞬间再次紧绷!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太子刘昇。
刘璟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站起身来,语气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感慨:“呵,儿子大了,果然都有自己的秘密了。走,朕倒要看看,朕的太子,藏了些什么宝贝。” 说罢,他不再看任何人,率先在侍卫的引领下,大步向书房走去。
众人连忙起身跟上。赵王刘济故意放慢脚步,凑到面色惨白的刘昇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阴阳怪气地低声嘲讽道:“没想到啊,二哥……你平日看起来一本正经,私下里竟有这等‘雅好’?还在书房里弄个密室……嘿嘿,难怪侍卫们怎么都找不到你窝藏的美娇娘呢……”
刘昇本就心乱如麻,被他这般污言秽语一激,怒火直冲头顶,猛地转头,双眼通红地低吼道:“刘济!你给我闭嘴!再敢胡言乱语,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撕烂你的狗嘴!”
刘济被他眼中的狠厉惊得后退半步,但随即嘴角勾起一丝得逞的冷笑,不再言语。
书房内,一处看似平常的书架被移开,露出了后面光洁的墙壁。侍卫扭动墙边一个不起眼的鎏金花瓶,只听一阵轻微的机括声响,墙壁竟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缝隙,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尘土、霉变和某种陈腐气息的恶臭,瞬间汹涌而出!
“呕——” 几位养尊处优的相国何曾闻过这种味道,顿时被呛得连连干呕,脸色发青,恨不得将早饭都吐出来。
而刘璟、刘亮、刘雄、刘永业这几名久经沙场、见惯生死的老将,却从这浓郁的恶臭中,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淡、却绝不容错辨的血腥味!四人脸色同时一沉。
刘昇也被这味道和突然出现的密室惊得目瞪口呆,他急忙喊道:“父皇!这……这密室绝不是儿臣所设!儿臣根本不知道东宫书房里有这么个地方!”
刘璟没有回头,只是抬手示意他噤声,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别说话……跟上。”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率先迈步,踏入了那黑暗的入口。刘亮、刘雄、刘永业紧随其后,侍卫们立刻高举火把照亮。
密室内空间不大,但景象却足以让见多识广的众人头皮发麻!墙壁上挂满了各种生锈、沾染着可疑深褐色污渍的刑具:铁钳、带倒刺的皮鞭、形状古怪的榔头、小斧、锈迹斑斑的烙铁……而在密室最深处,一根粗大的石柱矗立着,数道沉重的铁链缠绕在石柱上,而铁链的另一端,赫然锁着一具完整的、呈跪姿的人形骷髅骨架!骷髅的头骨低垂,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临死前的绝望。
正当众人被这恐怖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