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得人眼花。
祖珽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脸上那副世外高人、爱搭不理的表情立刻冰雪消融,换上了一副和蔼可亲、云淡风轻的笑容,他抚着颌下短须,慢悠悠地说:“赵王殿下真是有心了。老夫……确实偏爱这一口‘甜食’。只是不知,殿下想知道哪方面的‘局势’啊?” 语气亲切,与方才判若两人。
虞世基心中暗骂:“老狐狸!见钱眼开的狗贼!收了钱还跟老子装蒜!” 但面上笑容愈发灿烂,腰弯得更低:“殿下想知道……以祖公之见,诸位皇子之中,谁最有可能……问鼎东宫大位?”
“哦?此事啊……” 祖珽向后靠在椅背上,做沉思状,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半晌才缓缓开口,“若以目前情势而论嘛……自然是雍王殿下(刘昇)更胜一筹。他年长,素有武名,在军中亦有根基。如今雍王即将坐镇北疆,若能在此战中有所建树,立下军功……届时以赫赫战功强势入主东宫,恐怕……也不是不可能啊。” 他这话说得留有余地,但倾向已然明显。
虞世基一听,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凉了半截。他跟赵王高湛混,不就是赌一个从龙之功,将来好飞黄腾达吗?要是雍王刘昇铁定能当太子,那他虞世基还折腾个什么劲儿?岂不是押错了宝?他脸上不禁露出焦急之色,连忙道:“祖公明鉴!那……不知祖公可否……从中斡旋一二?赵王殿下对祖公,可是敬重有加啊!” 他试图暗示还有加码的可能。
祖珽却摆摆手,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陛下的心意,深如渊海,岂是老夫能够轻易撼动的?立储乃国之根本,陛下乾纲独断,旁人岂敢多言?” 他先堵死了直接运作的可能性,但话锋随即一转,语气变得有些飘忽,“不过嘛……老夫倒是有另一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祖公请讲!下官洗耳恭听!” 虞世基如同抓住救命稻草。
祖珽悠悠地道:“就算雍王殿下真有天命,入住东宫……也不代表,他就能坐得稳那个太子之位。”
虞世基心脏猛地一跳,身体前倾,声音都压低了几分:“祖公的意思是……?”
“陛下如今春秋鼎盛,龙体康健,精神矍铄。” 祖珽目光投向窗外,仿佛在眺望未央宫的方向,“再执掌朝政二十年,恐怕……也不成问题。而雍王殿下嘛……性如烈火,刚毅果决,自然是好的。但东宫那个位置,看似尊荣无限,实则如坐针毡,天下人的眼睛都盯着。他能保证在这漫长的二十年里,每一言、每一行都滴水不漏,毫无瑕疵吗?朝中势力错综复杂,暗流汹涌……或许等他年岁渐长,锋芒稍钝,或者偶有行差踏错之时……陛下的耐心,会不会……就耗光了呢?父子之间,有时候,距离太近,反而容易生厌啊……”
祖珽这番话,说得云山雾罩,却又句句戳中要害!虞世基脑中如同电光石火,瞬间豁然开朗!
是啊!刘昇就算现在当上太子又如何?那意味着他将从一位立功的皇子,变成所有潜在竞争者的眼中钉、肉中刺!他将被置于镜下,任何一点小错都会被无限放大。而陛下正当盛年,绝不可能早早放权,一个年轻气盛、手握军功的太子,和一个掌控欲极强的皇帝父亲……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矛盾!
时间,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想到这里,虞世基差点压抑不住心头的狂喜笑出声来!论行军打仗、开疆拓土,赵王一党或许不是刘昇的对手。但论阴谋构陷、散布流言、操纵舆论、抓住把柄无限上纲上线……这不正是他们这些浸淫权术、精通笔杆子的文官最拿手的“祖传手艺”吗?到时候,只要耐心等待,抓住机会,有的是办法给那位“太子”制造麻烦,甚至……将他拉下马来!
虞世基脸上的表情变化,从焦虑到恍然,再到抑制不住的兴奋,尽数落入祖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