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科罗闻言,稍稍推开了身边的女子,坐正了一些身体,醉眼朦胧地看向阿史那俟斤,又扫了一眼他身后的毛喜等人,声音洪亮地问道(突厥语):“哦?我的好弟弟,此去南方,事情办得可还顺利?这些汉人……是来向我们大突厥汗国表示祝贺的吗?” 他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与期待。
阿史那俟斤面色不变,恭敬地回答(突厥语):“回禀可汗,臣弟出使汉国,仅完成了一半的使命。”
“一半?” (突厥语)阿史那科罗眉头一皱,醉意似乎清醒了几分,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悦,“什么叫一半的使命?说清楚!”
阿史那俟斤道(突厥语):“汉国皇帝同意与我们建立邦交,并送上对汗国成立的祝福。我身后的这几位,便是汉国皇帝派来的使者,带来贺礼与国书。” 他侧身指了指毛喜四人,然后话锋一转,“然而,关于我们之前提出的,希望南迁回漠南草原驻牧之事……汉国方面表示,尚有商榷之处。具体情形,还请汉国使者亲自向可汗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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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史那科罗听到“漠南”二字,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阴霾。什么邦交、祝福,对他而言都是虚的,他最在乎的就是水草丰美、气候相对温和的漠南草原!那里不仅是绝佳的牧场,更是他稳固汗位、凝聚各部,甚至实现其内心深处那个“南下牧马”野心的关键所在!汉国的祝福?哪有实实在在的草场来得重要?
他强压下心头的不快,目光转向毛喜等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上前说话,语气明显冷淡了不少。
毛喜尽管听不懂他们的对话,却将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心知真正的考验来了。他上前几步,先学着阿史那俟斤的样子,右手抚胸,微微躬身,行了一个突厥与中原礼节相结合的见面礼,然后清了清嗓子,用清晰沉稳的汉语说道:“尊敬的大突厥可汗,在下乃大汉礼部侍郎毛喜,奉我大汉皇帝陛下之命,特来恭贺汗国新立,愿两国永致和睦,边境安宁。” 说罢,他从随从手中接过一份用锦缎包裹的礼单,双手呈上。
一名懂汉字的突厥内侍连忙上前接过,展开礼单,凑到阿史那科罗耳边,小声翻译着上面的内容:上等丝绸百匹,精美礼器五十件,茶叶千斤,盐若干,以及一些实用的工具和药品……都是草原上急需或珍视的物资。
听着礼单上丰厚的“贺礼”,阿史那科罗阴沉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重新露出笑容,尽管这笑容显得有些刻意。他朗声笑道(汉语):“好啊!在我父汗那时起,就时常听草原上的商队说起,汉家天子最是仁慈慷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我们突厥人,向来是最好客的礼仪之邦!远方尊贵的客人来了,怎么能不好酒好肉地招待?快!给几位汉使看座!上好酒好肉!”
立刻有侍从搬来铺着华丽毛皮的矮几和坐垫,请毛喜四人入座。随即,大坛的奶酒,整只的烤羊、大块的牛肉被端了上来,香气四溢。
阿史那科罗看似热情,实则对“漠南”之事耿耿于怀。他趁着众人注意力在酒肉上时,给帐下几位心腹首领使了个眼色。
其中一位身材格外雄壮、满脸络腮胡、眼神桀骜的首领——阿史那库头(后世被尊为佗钵可汗),立刻领会,他哈哈大笑着抱起一坛未开封的烈酒,大步走到毛喜等人面前,目光扫过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毛喜,最终落在了三位年轻的随员身上,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大声道:“早就听说!中原的豪杰英雄,都是大口喝酒,大块吃肉的好汉!比我们草原上的雄鹰也不差!怎么样,几位汉家勇士,敢不敢跟我们突厥的男儿,对饮几碗?!”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和下马威!毛喜是典型的江南士人,精于诗书礼仪,却对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