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的客殿内,双方分宾主落座。简单的寒暄和例行的茶点之后,阿史那俟斤便开门见山,直接道明了来意。他操着一口流利但略带口音的汉语,姿态恭敬却不失草原贵族的骄傲:
“尊敬的枢密使、两位大人。我奉我兄,‘乙息记可汗’之命,特来向伟大的汉国皇帝陛下致意。经过多年征战与整合,我突厥各部现已团结一心,疆域北至北海(贝加尔湖),西接乌孙故地,南北绵延万里。可汗有意正式建立突厥汗国,结束部落纷争,以国家之礼与汉国相交。此次前来,首要便是希望能获得汉国皇帝陛下的祝福与承认。”
刘亮脸上带着职业化的温和笑容,不动声色地听着,心中却已飞速盘算。他缓缓开口,语气平和而官方:“首先,请特勤转达我大汉皇帝陛下对‘乙息记可汗’的祝贺。子承父业,振兴部族,诚为可喜可贺之事。突厥欲建国安民,我大汉作为友邻,自然乐见其成,并愿送上祝福。我大汉一向爱好和平,也希望北方能有一位同样热爱和平、致力于睦邻友好的邻居。”
阿史那俟斤听到刘亮的前半段话,心中稍定,觉得汉国态度似乎还算友善。他点点头,顺着话头说道:“枢密使所言极是。我突厥连年征战,部众亦感疲惫,如今渴望的是和平与稳定的发展。能与强大的汉国为邻,是我们的荣幸。”
刘亮微微一笑,话锋却悄然转向:“不知贵汗对于建国,具体需要我大汉提供何种支持?是需要我方派遣规格相当的使团前往观礼祝贺吗?” 他这是试探突厥的实际要求。
阿史那俟斤略作沉吟,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终于抛出了此行最核心、也最敏感的要求:“感谢枢密使的美意。除观礼外,我兄可汗还有一个具体的想法。漠北苦寒,生存不易。我兄认为,阴山南麓水草丰美,气候相对温和,更适宜我族繁衍生息,壮大国力。因此,可汗希望能将汗庭王帐迁至阴山脚下,建立都城。此事……还需汉国皇帝陛下允准。”
此言一出,刘亮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毛喜的眉头微微蹙起,而年轻的长孙晟更是几乎瞬间变了脸色!
长孙晟毕竟年轻,沉不住气,他霍然抬头,清澈而锐利的目光直视阿史那俟斤,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怒与质问:“特勤此言何意?难道尔等路过阴山时未曾看见?我皇正在阴山南麓,大兴土木,修建陵寝!此事天下皆知,尔等竟提出如此要求,是故意挑衅吗?!”
阿史那俟斤确实看到了阴山南麓那片巨大的工地,无数工匠、民夫、兵卒在那里忙碌,规模浩大。他当时心中诧异,猜测汉人或许是在修建纪念碑、祠庙之类,纪念当年刘璟在此击破柔然的功绩。他怎么也没想到,那竟然是在修建皇帝的陵墓!把陵墓修在远离都城千里之外的草原边境?这汉国皇帝刘璟,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是狂妄的宣示主权,还是有更深层的、令人不安的意图?一瞬间,诸多念头闪过阿史那俟斤的脑海,让他也感到此事变得极为棘手。
他连忙摆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歉意:“少卿息怒!请恕我孤陋寡闻,途经阴山时虽见工程浩大,却实不知乃是贵国皇帝陛下的陵寝所在!此事实在是第一次听闻,绝非有意冒犯!”
长孙晟冷哼一声,语气生硬:“既然特勤现已知晓,就请休要再提迁居阴山之事!此乃绝无可能!”
然而,阿史那俟斤并未退缩。他收敛了脸上的歉意,目光变得认真而坚定,缓缓摇头:“少卿大人,恐怕……仅凭我一面之词,难以说服我兄可汗。迁居阴山,控扼漠南,乃可汗继位后巩固权威、实现父汗遗志的重要决策,势在必行。贵国皇帝于边境修建皇陵一事,实在……太过令人惊异。若我回去仅仅口头禀报,说汉国皇帝把陵墓修在了那里,所以我们不能去,恐怕我兄非但不会相信,反而会认为是我等办事不力,找的托词。”
毛喜一直静静观察着,此时缓缓开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