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皇死了!
不止死了,他那在倭人眼中神圣不可侵犯的头颅,据信已被渡海而来的“汉寇”以极其亵渎的方式,制成了饮酒的器具!
这则消息如同滴入滚油的冰水,又像一道裹挟着恐惧与狂怒的雷霆,沿着东海道疯狂蔓延,瞬间席卷了整个关东地区,并继续向着更偏远的东山道、甚至北陆道扩散。
先前那些被汉军凌厉兵锋吓破了胆,各自蜷缩在领地里,打着保存实力、观望风头算盘的国造、伴造(地方豪族首领)们,此刻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彻底炸了毛!
“神裔”被屠,头颅受辱!这在笃信神道、视天皇为现世神(アキツミカミ)的倭人观念中,是比亡国灭种更加不可容忍的滔天罪行,是触及了他们信仰与精神底线的终极亵渎!恐惧迅速被一种更加原始、更加狂热的集体愤怒所取代。
“不可原谅!绝对不可原谅!”
“汉寇必须付出代价!用他们的血洗净神国的耻辱!”
“为天皇陛下复仇!诛杀恶鬼!”
各地的神社前,身着白衣的巫女疯狂地跳着神乐,神官们声嘶力竭地祈祷、诅咒。豪族们不再犹豫,他们红着眼睛,挥舞着祖传的、装饰往往多于实用的刀剑,疯狂地驱使着领内的一切力量。只要是两条腿能走路、两只手能拿得起竹枪或锄头的男子,无论老幼,都被从茅屋、田埂、山林里驱赶出来。粮食被强行征收,农具被集中打造武器,甚至一些地方的妇女也被要求准备竹枪和石块。一股近乎失去理智的复仇狂潮,在关东乃至更广阔的地区酝酿、沸腾,目标直指盘踞在京畿地区的汉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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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阴道,汉军前线大营
王琳刚指挥部队清理完一处负隅顽抗的当地豪族堡垒,正用布巾擦拭着横刀上的血迹,苏英俊送来了紧急的情报。
“王总管,关东、东山等地倭人豪族,因天皇之事,已彻底疯狂,正不计代价纠集兵马,号称要举国之力,前来复仇!”苏英俊语气凝重。
王琳擦刀的动作一顿,随即,那张因连年海风和征战而显得粗犷坚毅的脸上,非但没有露出丝毫忧虑,反而慢慢咧开了一个堪称狰狞的笑容,眼中迸发出猎人看到大量猎物主动跳入陷阱时的兴奋光芒。
“好!太好了!”王琳猛地将横刀归鞘,发出“锵”的一声清响,声音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畅快,“老子正发愁这些地头蛇一个个缩在山沟里、海岛上的老鼠洞里,清剿起来费时费力,烦人得紧!这下可好,自己聚成一团送上门来!正好让老子一锅端了,省得日后麻烦!痛快!”
苏英俊看着王琳脸上那纯粹而炽烈的战意与杀机,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仿佛要碾碎一切的强大自信,内心震撼不已。他原本还担心汉军兵力不足,难以应对可能蜂拥而至的倭人联军,但王琳的反应彻底打消了他的疑虑。他低下头,心中不由感慨:“这才是真正的强者啊……如山崩海啸,不可阻挡。与之为敌,何其不智……”
他定了定神,上前一步,用流利的汉话建议道:“总管神威,自当碾碎一切宵小。不过,倭人此番聚众,规模恐前所未有。彼等习性,惯于约定时间、地点,进行‘一骑讨’或集团决战,以‘堂堂正正’决胜为荣。我军何不顺应其俗,下一封战书,激其倾巢而出,于我方选定之有利战场,一举歼之?如此,既可免去四处搜剿之苦,亦可最大程度震慑残余,毕其功于一役。”
王琳闻言,挑了挑浓眉,饶有兴趣地看向苏英俊:“哦?这帮矮子……还喜欢玩这套?有点意思。” 他走到简陋的沙盘前,目光扫过京畿周边地形,“你觉得,选在哪里合适?要够大,能让他们的人都铺开,也要够……好收拾。”
苏英俊连忙上前,仔细审视沙盘,手指在京畿以东区域移动,最后坚定地点在了一处:“总管,此处名为‘关原’。地势西高东低,入口处相对狭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