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各郡士族豪门,以及原齐国鲜卑贵戚的田产、商铺、库藏进行核查。凡财产来源不明、与品秩俸禄严重不符者,均已登记造册,将依《汉律》中‘取与不和’、‘坐赃’等条,予以罚没充公。只是……”他顿了顿,面露难色,“人口户籍的彻底普查,阻力甚大。一则精通算学、熟悉地方的干练官吏严重不足;二则,地方豪强隐匿人口、佃户的手段层出不穷,或藏于坞堡,或托庇于寺庙,清查起来旷日持久,恐非数月之功。”
刘璟听罢,并未动怒,反而温和地笑了笑:“赵卿不必急于求成。如今天下已定,四方咸服,短期内不会有大动干戈之事。这人口户籍,关乎赋税、徭役、兵源,乃国之根本,必须查清,但可以缓缓图之,务求扎实,勿使遗漏,亦勿要激起民变。”他略一沉吟,继续道,“赵卿办事稳妥,即日起,加你为河北道安抚使,持节巡视各州郡。一方面,配合朝廷官员继续清丈田亩、核查户口;另一方面,也要宣慰地方,解释朝廷政令,安抚百姓情绪,选拔推荐本地可用之才。这河北的稳定,本王就多倚仗你了。”
赵彦深没想到会得到如此重要的委任,心中既感责任重大,也有一丝知遇之恩的激动,连忙躬身行礼:“臣,赵彦深,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大王重托!”
待赵彦深也退下,宏伟却略显冷清的太极殿内,便只剩下刘璟与刘亮二人。
刘璟揉了揉眉心,靠坐在宽大的御座上,看向自从进殿就神色有异的刘亮,直接问道:“亮弟,这里没外人了。你从刚才就心事重重,到底何事?是关中出了乱子,还是南面有变?”
刘亮嘴唇翕动了几下,袖中的密报仿佛有千斤重。他看着兄长略带疲惫却依旧锐利的眼神,知道终究瞒不过去。但他实在不忍心立刻将那噩耗抛出,生怕击垮兄长此刻的精神。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先找一个相对重要且积极的话题过渡。
“大哥,”刘亮换上了私下更亲近的称呼,努力让语气显得平稳,“天下已定,四海归心。朝中众臣,还有各地的百姓,都在翘首以盼。这登基称帝、定鼎开国之事……是不是该开始筹备了?礼部和太常寺已经数次询问章程了。”
刘璟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那是对漫长征程终抵彼岸的感慨。他点了点头:“是啊,是该提上日程了。天下不能久无正朔。我意已决,就在明年正月初一,于长安,正式即位。”
刘亮见他情绪尚可,心中稍定,从袖中取出另一份文书(并非那封密报),呈上道:“这是几位相国拟定的几个年号备选,有‘永兴’,寓意国祚永昌;有‘武德’,彰显大哥平定乱世之武功;有‘宣平’,寄托海内升平之期望。请大哥定夺。”
刘璟接过,扫了一眼,便轻轻摇了摇头,将文书放在案上:“‘永兴’稍显空泛,‘武德’偏重武功,‘宣平’气魄不足。皆不足以承载新朝开辟乾坤、革故鼎新之气象。”
刘亮笑道:“我就说嘛,这帮相国就是瞎操心。开国年号,自然要大哥您亲自来定,方能体现开国君主的意志。”
刘璟站起身,踱步到殿窗前,望着外面邺城秋日的天空,沉思片刻,缓缓吐出两个字:
“开皇。”
刘亮眼睛一亮,立刻领会其中深意,赞道:“‘开皇’!好!此年号极佳!‘开’者,开创、开启、开拓,寓指大哥结束数百年乱世,开创一统新朝;‘皇’者,煌煌大也,既指皇位,更喻指大哥欲建立的煌煌盛世、清明政治!这个年号,摒弃虚妄祥瑞,直指帝王功业与政治抱负,气象宏大,前所未有!弟弟佩服!”
刘璟微微颔首,对刘亮的理解表示满意。
刘亮趁热打铁,接着问道:“年号既定,那登基大典的仪注呢?是否需效仿古制,前往泰山封禅,告祭天地,以受天命?若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