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来的密信:汉王妃尔朱氏已然薨逝。
这意味着,新朝的后位即将空悬。而在侧妃之中,最有资格竞争的,就是妹妹贺拔明月,以及另一位出身北魏宗室的元妃元营犁。在这个关乎家族未来数十年乃至上百年荣宠的紧要关头,他贺拔岳作为外戚、军方重臣,绝不能有丝毫行差踏错,更不能授人以柄,给妹妹的竞争增添任何变数。因此,约束好这些老部下,尤为重要。
刘璟亲率的五万生力军,顺利通过井陉关,浩浩荡荡开抵晋阳西门外,与贺拔岳、王思政的大军会师。旌旗遮天蔽日,军容鼎盛,汉军士气大振。
与刘璟同行的,除了高昂、窦毅等大将以及部分文官,还有两个特殊的“客人”——前北齐皇帝高演及其弟高湛。
一路上,刘璟为了安抚这兄弟二人,已明确告知:他们的母亲,北齐太后娄昭君,如今正安居于长安汉王宫中,性命无忧,待遇优厚,让他们不必挂怀,很快就能母子团聚。
高演已是少年,懂得世事。他听闻母亲竟在汉王宫中“居住”,心中顿时五味杂陈,羞愤、屈辱、无奈交织在一起。刘璟不仅灭了他的国家,如今连他的母后也……这种难以言说的耻辱感让他一路上面色阴沉,闷闷不乐,却又无力反抗。
而年幼些的高湛,想法则简单得多,甚至有些没心没肺。他听说母亲在汉王那里过得很好,便放下心来,甚至开始幻想:等见到了母亲,就求母亲让自己改姓“刘”!汉王这么厉害,比父皇厉害多了,换了更厉害的“爹”,自己以后说不定还能当个快乐的大王呢!一路上,他倒是东张西望,对汉军仪仗颇为好奇。
贺拔岳率领众将出营十里迎接,见到刘璟身后除了熟悉的二王子刘昇(元妃所出),还有两个面生的华服少年,不禁有些诧异,向刘璟投去询问的目光。
刘璟在众将齐聚的中军大帐内,主动揭晓了答案。他指着神情萎靡的高演,对帐内济济一堂的汉军将领朗声道:“诸位,这位,便是前大齐天子,如今的归命侯——高演。” 又指了指眼神乱瞟、有些拘谨的高湛,“这位,是其弟,奉义侯高湛。”
帐内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刘璟继续道:“本王之所以带他二人前来晋阳,是因为听闻段韶孝先,仍率领十万晋阳将士在此坚守。攻城为下,攻心为上。为了免去更多无谓的杀戮,保全晋阳城中军民,本王特意请来这二位。由他们亲自去告诉段韶和晋阳守军,河北已平,齐国已灭,抵抗再无意义。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善莫大焉。”
众将闻言,顿时了然,心中对汉王的手段暗暗佩服。让投降的敌国君主亲至阵前劝降,这不仅是高明的心理战,更是一把诛心利剑!即便段韶本人意志如铁,拒不投降,这个消息也足以在十万守军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极大地动摇其军心士气。届时,汉军再行攻城,阻力必然大减。
刘璟果然只带了少量精锐护卫,与高演并马而行,来到晋阳西门外一箭之地。而高湛年纪小,则留在了营中。高演骑在马上,身体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即将面对昔日臣属的羞耻与紧张。
刘璟示意旗手挥动令旗,向城头喊话:“请段韶将军城头答话!汉王有言相告!”
城头之上,段韶甲胄鲜明,手按剑柄,早已看到刘璟到来。当他目光扫到刘璟身旁车中那个穿着侯爵服色、面色苍白、低垂着头的少年时,心中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刘璟在城下朗声道:“段孝先!久违了!今日前来,非为战事,只为一叙。可否出城一见?”
他强自镇定,在城墙上高声回应,声音在空旷的平原上回荡:“多谢汉王好意!然则此时你我两军对峙,分属敌国,本将身负守城重任,出城相见,恐惹将士疑虑,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