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补给线更是其软肋。我在此坚守一日,汉军的后勤压力便重一分。只要陛下(他此时尚不知高洋已死,高演即位)能在其他战线击破汉军,晋阳之围自解,甚至可内外夹击,反败为胜!” 他心中存着这份信念,守城的意志更加坚定。
当然,他也不能坐视汉军从容准备。当八月二十三日,北门外王思政大营的第一批攻城器械已具规模,威胁与日俱增时,段韶知道,必须有所行动了!
深夜,月黑风高。晋阳北门悄然洞开,段韶与娄睿亲率三万精心挑选的晋阳铁骑,人衔枚,马裹蹄,如同暗夜中流淌的钢铁溪流,悄无声息地扑向城外汉军大营。他们的目标明确——摧毁那些即将完工的攻城器械,打乱汉军的进攻节奏!
然而,他们的对手,是素有“铁壁”之称的王思政!
几乎在齐军骑兵出城的同时,部署在城外的暗哨便将消息火速传回了大营。王思政并未睡下,他深知段韶用兵喜出奇招,夜袭可能性极大。接到警报,他立刻下令:“全军戒备!按甲字预案,准备迎敌!弓弩手上寨墙,长矛手列阵,铁旗军前出营门!”
当段韶的三万铁骑冲至汉军北营前约百米时,眼前景象让他心中一沉。只见整个汉军大营并非想象中的黑暗寂静,反而灯火通明,无数火把将营寨内外照得亮如白昼!营墙之上,弓弩反着寒光,营门之后,刀枪林立,严阵以待!
“王思政果然名不虚传,戒备如此森严!”段韶暗自咬牙。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此时若退,不仅徒劳无功,更会大涨汉军士气,明日汉军必猛攻北门!
“儿郎们!”段韶举起手中长槊,槊尖直指前方灯火通明的汉营,怒吼声响彻夜空,“随我踏平敌营!杀——!”
“杀!!!” 身后三万铁骑齐声咆哮,声浪震天,瞬间撕破了夜的宁静。骑兵们催动战马,以最凌厉的锋矢阵型,朝着汉军营门发起了决死冲锋!
蹄声如雷,大地震颤!
然而,王思政的防御部署岂会只有明面上的刀枪?就在齐军骑兵冲锋的道路两侧,看似平坦的土地之下,早已挖好了无数隐蔽的陷马坑!冲在最前面的齐军骑兵根本来不及反应,连人带马便惨叫着跌入深坑,后续骑兵收势不及,也接二连三地栽倒,冲锋阵型瞬间大乱,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段韶在后方看得分明,心中又惊又怒,但他临阵应变极快。他迅速发现,通往汉军营门的主道上似乎并未铺设陷阱,汉军显然是故意留出了一条“通道”!
“变阵!长蛇阵!沿主道突击!目标,营门!”段韶厉声下令。
训练有素的晋阳骑兵迅速调整,残存的骑兵汇聚成一股更为集中的钢铁洪流,沿着那条“安全”的主道,不顾两侧同伴的惨状,以更快的速度冲向汉军营门!
这,却正中王思政下怀!
就在齐军骑兵即将撞上营门栅栏的瞬间,营门轰然洞开!一支沉默的、如同移动城墙般的重甲步兵方阵,迈着整齐而沉重的步伐,堵在了门口!正是王思政的直属精锐——“铁旗军”!
这些士兵身披重铠,手持近乎一人高的特制长矛,矛尾深深插入地面,前端斜指向前方,形成一片令人绝望的钢铁丛林!最前方的士兵更是竖起厚重的包铁大盾,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盾墙!
“轰——!”
血肉之躯的骑兵,猛烈地撞上了钢铁丛林与盾墙!刹那间,骨骼碎裂声、战马哀鸣声、兵刃折断声响成一片!锋利的矛尖轻易刺穿了战马和骑士的身体,巨大的冲击力也让不少铁旗军士兵口喷鲜血,踉跄后退,但整个方阵却如同磐石般,死死钉在原地,一步不退!段韶的骑兵在“铁旗军”面前,撞得头破血流,死伤枕藉!
段韶在后方看得双目赤红,心中剧痛。这些可都是跟随他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