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变得正式而恳切:“好了,旧事不提。说点正事吧。雁臣,齐国覆灭在即,一旦河北平定,天下将再度一统。新朝建立,已是势在必行。你我相交于微末,是真正的老兄弟。在这最后关头,你能深明大义,劝服明月,让九万齐军将士放下刀兵(指斛律氏一共掌管的兵马),免去一场浩劫,助我一臂之力,这份情义,我刘璟铭记在心。”
他放下酒壶,目光真诚地看着斛律金:“新朝肇始,正是用人之际,也需酬功。我意,封你为前将军,爵封韩国公,加柱国衔(正二品),你看如何?”
斛律金闻言,手中酒杯一晃,酒液都洒出几滴。他大吃一惊!前将军是高级武职,韩国公是极高的爵位,柱国更是勋官极品!这份封赏,简直厚重得让他心惊肉跳!他连忙放下酒杯,离席躬身,连连摆手,语气惶恐:“玄德!万万不可!此举太过!我斛律金于大汉寸功未立,不过是顺应大势,做了该做之事,岂能受此显爵厚禄?无功受禄,寝食难安!绝对不行!”
刘璟伸手虚扶,让他坐下,脸上带着调侃的笑意:“你可想清楚了?我这个条件,可是只说一次。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斛律金坐回原位,态度却异常坚决,摇头道:“不行。我斛律金有自知之明,有多大本事,吃多少饭。这份厚赏,我承受不起,也非我所愿。”
刘璟见他态度坚决,不似作伪,便退了一步,依旧笑道:“那好吧,强扭的瓜不甜。既然你执意推辞,那就换个章程。封你为后将军,爵封濮阳县公,加护军将军衔(从三品),这次,你可不能再推辞了。再推,就是瞧不起我这个老兄弟了。”
斛律金沉吟片刻。后将军、县公、护军,虽然远不及之前的封赏显赫,但也是实打实的高位,足以让他和家人后半生无忧,又不至于因赏赐过重而引人侧目、心生不安。他了解刘璟,这已是照顾他心情的折中之举。最终,他站起身,郑重地抱拳行礼:“如此……斛律金,拜谢大王恩典!”
刘璟也站起身,绕过几案,亲手扶起他,然后紧紧握住他的手,笑道:“这就对了!还有一事,雁臣,我儿刘坚与你家明月(斛律光)女儿的婚事,我可是心心念念,一直记在心上啊!等天下稍定,孩子们再大些,咱们可得把这件喜事办了!”
提到儿女亲事,斛律金脸上终于露出了真挚而放松的笑容,这次他没有再拒绝,而是点了点头:“全凭大王做主。” 这不仅是联姻,更是一种信任的纽带。
与北方义州那番带着秋日暖阳与烈酒的老友叙旧截然不同,此刻的长安汉王宫,正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恐慌与刺骨的寒意之中。
王妃尔朱英娥所居的昭阳殿,此刻已是乱作一团。王妃突然毫无征兆地早产,剧痛之下竟直接昏厥过去,不省人事!宫女、内侍慌得如同没头苍蝇,哭声、惊呼声、杂乱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都慌什么!稳住!” 一声清冷而带着威仪的喝斥镇住了场面。留守宫中的明妃贺拔明月匆匆赶到,她虽也心急如焚,但多年随兄长征战养成的气度让她强行保持镇定。她一边指挥宫女将王妃小心安置,一边立刻派人去请太医令徐之才。
徐之才几乎是跑着进来的,连气都来不及喘匀,便立刻上前为昏迷的王妃诊脉。片刻之后,他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收回手,声音沉重:“明妃娘娘……王妃脉象紊乱虚浮,胎息……胎息已极其微弱,几乎不可察。恐……恐怕是胎元受损严重,腹中龙种……已是凶多吉少。”
“什么?!” 贺拔明月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但她强撑着,厉声道:“徐太医!无论用什么办法,一定要保住王妃!需要什么药材,宫中府库任凭取用!”
徐之才连连点头,正要吩咐准备急救药物,鼻翼忽然不自觉地翕动了几下。他眉头紧锁,像是嗅到了什么异常,开始在寝殿内缓缓走动,目光锐利地扫过殿内的香炉、摆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