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的官员们,一个个又如丧考妣,脸色灰败,只能在心里偷偷咒骂老天无眼,为何不让这暴君早点归西。
然而,高洋中毒重伤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不仅在国内流传,也迅速传到了遥远的东北边境。
高句丽国王高宝延接到这个千载难逢的密报后,眼中精光爆射,立刻召集心腹:“齐帝高洋中毒,国内必乱!此乃天赐良机!” 他迅速派出使者,联络北方的契丹、库莫奚等部族,许以重利,约定共同出兵,劫掠侵扰北齐东北边境的平州(今辽宁朝阳一带)、营州(今辽宁锦州一带)等地,试探北齐虚实,并攫取实际利益。
很快,平州刺史傅伏、营州刺史慕容俨的八百里加急求援文书,如同雪片般飞入邺城皇宫。
躺在病榻上批阅文书的高洋,看到东北边境告急的奏报,蜡黄的脸上闪过一丝戾气。他强撑着精神,决定派遣大将挂帅出征,击退这些趁火打劫的蛮夷。他首先想到的,就是中领军、平营安三州都督——斛律光。
但很不巧,或者说,是某种微妙的不巧。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斛律光的父亲,北齐元老重臣、斛律金“病倒”了。
斛律光是出了名的孝子,弟弟斛律羡如今身在汉国,邺城家中只有他一个儿子主事。
他接到皇帝的任命诏书后,竟然抗旨不遵,上表坚决推辞。他的理由很充分:“陛下,臣父年老病重,危在旦夕。为人子者,当尽孝榻前。且边境军情虽急,然有平、营二州将士固守,娄睿将军皆勇猛善战,足可御敌。臣恳请陛下另择良将,允臣留在邺城侍疾,以全人子之道!”
不得不说,高洋在不发疯、不酗酒的时候,其政治和军事眼光依然锐利得可怕。
他清楚地知道,娄睿作战勇猛,冲锋陷阵是一把好手,但论及统筹数万大军、协调多方部族、应对复杂边境局势的大军团作战能力,比起斛律光,差了不止一个档次。东北战事关系重大,必须派最能打、最稳妥的人去。
因此,他坚持己见,甚至连续下了三道诏书催促斛律光出征。
然而,斛律光这次异常固执,以父病为由,接连上表,言辞恳切甚至悲切,就是不肯领命。父子亲情,天经地义,高洋一时也找不到更严厉的理由强行逼迫,毕竟他还要倚仗斛律家的军事力量。
这时,一直侍奉在侧的宠臣和士开,眼珠一转,凑到高洋耳边,用他那特有的、带着谄媚又阴柔的嗓音低语:“陛下何必为此烦恼?斛律明月(斛律光字)之所以抗旨,不就是担心他那老父吗?既然他因孝而违命……那如果……他无父可孝了呢?”
高洋布满血丝的眼睛骤然转向和士开,瞳孔深处闪过一抹极其危险的光芒。是和士开又点燃了他心中的暴虐与疯狂?还是他此刻异常“清醒”的头脑中,产生了另一个更冷酷的念头?
他竟然缓缓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弧度:“爱卿……言之有理。既然如此……就请士开,替朕走一趟,去斛律府上,将老将军,请进宫来吧。就说……朕甚为挂念,要亲自探望。”
和士开心中一凛,随即涌起一阵参与“大事”的兴奋,连忙躬身:“臣,遵旨!”
斛律金是真的病了,但并非什么不治之症。他是心病。这位追随高欢起家的老将,一生戎马,见证了北齐的崛起,也眼睁睁看着它在高洋的疯狂统治下日渐混乱、衰颓。朝纲败坏,忠良遭戮,宗室相残……这一切都像沉重的巨石压在他心头。
他是真的忧思成疾,卧床不起。
当听到下人禀报,天子近臣和士开亲自前来,宣召他即刻入宫觐见时,斛律金心中猛地一沉。多年的政治经验和沙场直觉告诉他,这绝非简单的“探望”。皇帝高洋现在自身难保,突然召见自己这个“病重”的老臣,能有什么好事?
他不敢怠慢,强撑着病体起身更衣。但在离开府门前,他暗中对一个绝对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