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她当然知道这是什么。这并非真的水,而是草原深处一种罕见毒草,经过秘法反复提炼萃取而成的剧毒。成品清澈如水,几乎无色无味,但一旦入口,会留下难以忽视的苦涩。因其致命性以及那抹苦涩,草原上的人才给了它这样一个看似温柔实则残酷的名字。
看着这瓶“柔然之水”,阿兰的心念开始急速转动。帮阿史那土门?绝无可能!那个虚伪残暴的恶狼,只配在漠北风沙里啃沙子。
但是……杀高洋?
这个念头一升起,就如同毒藤般在她心中疯狂蔓延,带来一阵扭曲的快意。高洋!高欢的儿子,那个丑陋、疯狂、暴虐的禽兽!按照草原习俗,父死子继,兄终弟及。她阿兰,曾经是高欢的妃子。虽然她当年为了权势和复仇,也曾故意挑拨过高欢与太子高澄的父子关系,甚至……甚至为了更深的计划,半推半就地委身于年轻的高澄,还生下了儿子高浟。这些,或许有无奈,但更多是她自己清醒的选择与交换。
可高洋不同!这个魔鬼!他篡位后,不仅杀死了她视若希望的儿子高浟,更在她丧子之痛、最脆弱无助的时候,当众对她施以最不堪的凌辱和暴行!将她作为战利品和玩物肆意践踏,让她遭受了非人的折磨和羞耻。那刻骨的仇恨与屈辱,日夜啃噬着她的灵魂。
这个仇,她一定要报!不惜任何代价!
她慢慢走到铜镜前。镜中的女子,虽经历了无数磨难,眼角已有了细纹,脸色也带着长年幽居的苍白,但五官的轮廓依旧精致,身段也未完全走样,尚存几分惹人怜惜的风韵。她还不到三十岁,生命还未真正枯萎。
一个大胆而危险,几乎是孤注一掷的计划,在她脑海中逐渐清晰成形。
几个时辰后,邺城,祖珽府邸,书房。
炉香袅袅,祖珽正提笔批阅着什么文件。他的义子和士开,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惯有的谄媚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
“义父,”和士开凑近些,压低声音道,“儿子今日听到点风声……宫里那位‘兰妃’,今天好像收到了一份‘土特产’,据说是从……草原那边来的。这柔然不是早就亡了吗?这么多年也没见谁给她送过什么东西,这冷不丁的……会不会……有什么蹊跷?”
祖珽笔尖未停,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说:“一个失了根基、无依无靠的亡国之人,还能翻起什么风浪?做好你自己分内的事就行了,陛下的心思,才是你该时时揣摩的。如今这内宫,还有谁能动摇你的位置?”
和士开闻言,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腰弯得更低:“那是,那还不是全靠义父您老人家提携指点!若没有义父当年将我引荐给陛下,哪有孩儿今日的富贵……”
祖珽这才搁下笔,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玩味:“那也要我儿你自己……‘争气’才行啊。”
和士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加灿烂,只是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羞恼。他当然知道“争气”指的是什么——他正是靠着容貌和谄媚,甚至更不堪的手段,才得以爬上高洋的龙床,获得如今的权势。
“义父说的是,孩儿一定继续努力‘服侍’好陛下。” 他笑意盈盈,看不出真实的想法。
待和士开走后,书房内恢复了寂静。祖珽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对着空气中一处看似虚无的阴影,用平淡无波的语气吩咐道:“看来,我们这位兰妃娘娘,闲得太久,也开始不安分了。去查查,那‘土特产’,到底是什么。”
没有回应,但那窗前的黑影,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旋即彻底融入了黑暗,消失不见。
三天之后,邺城皇宫。
高洋依然沉迷于在宫中仿造街市、扮演各色人物的游戏,乐此不疲。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