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的近两万陈军将士,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悲愤、不甘与最后的血气都吼出来,齐声发出震天的怒吼,同时用手中的长矛尾端奋力跺地,发出整齐而沉闷的“咚咚”巨响!一时之间,这支人数处于绝对劣势、装备陈旧的军队,竟爆发出一种悲壮惨烈、直冲云霄的强大气势!
汉军阵中,刘璟骑在马上,远远望着对面那支决死的队伍,看着那个虽然注定失败却依旧挺直脊梁的身影,心中没有胜利者的骄狂,只有由衷的敬佩。他知道,此刻任何劝降或打击士气的话语,都是对这份勇气的亵渎。他深吸一口气,运足内力,声音同样洪亮地传遍己方阵前:
“陈霸先!你不愧是江南最后的豪杰,不屈的英雄!你有资格做我的对手!”
表达完敬意,便是军人之间的对决。刘璟面容一肃,厉声下令:“玄甲精骑——出列!”
令旗挥动,战鼓节奏一变。由高昂统领的一万玄甲精骑,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缓缓从汉军大阵的侧翼分出,来到阵前。阳光下,黑色的甲叶泛着幽冷的光泽,战马喷吐着白气,骑士们面甲低垂,只露出一双双冰冷而专注的眼睛。这一万骑兵,其中一千是人和马都披挂重铠的具装甲骑,如同移动的铁塔;另外九千则是身披精良札甲或环锁铠的轻骑兵,机动灵活。
刘璟看向对面已经迅速开始变阵的陈军,高声喝道:“陈霸先!请列阵!我汉军——堂堂正正破你!”
陈霸先闻声,毫不犹豫,立刻指挥麾下将士变阵。近两万陈军迅速收缩,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密不透风的圆阵。最外围的士兵将带来的备用长矛尾端深深插入冻土,矛尖斜指向外,组成一片令人望而生畏的钢铁森林。他们一手紧紧抓住斜插的长矛杆以稳定阵型,另一只手则举起盾牌,层层叠叠,在圆阵外围构成了一道盾墙。远远望去,就像一个浑身是刺的巨形铁刺猬,散发出绝望而又坚韧的防御气息。
刘璟见陈军阵型已成,眼中精光一闪,不再犹豫,手中令剑猛然前指:“玄甲精骑——鹰翔阵,出击!”
“轻骑!鹰翔阵!动!” 高昂咆哮着重复命令。
令下,九千玄甲轻骑如同被惊扰的蜂群,又像是舒展开巨大翅膀的猎鹰,骤然启动!他们并不直接冲击那钢铁刺猬,而是凭借着高超的骑术和战马的机动性,开始围绕着陈军的圆阵高速奔驰旋转!马蹄如雷,烟尘滚滚,黑色的骑阵如同一个巨大的死亡漩涡,将陈军圆阵紧紧包裹在中心。同时,骑手们在飞驰中张弓搭箭,箭矢如同飞蝗般从四面八方射向圆阵!
“咄咄咄……” 箭矢密集地钉在盾牌上、长矛杆上,偶尔有穿过缝隙或力道奇大的箭矢射入阵中,顿时有陈军士兵闷哼着倒下。圆阵出现了些许的混乱和收缩。
“不要慌!盾阵靠紧!注意头顶和脚下!” 陈霸先在中军声嘶力竭地指挥着,努力维持着阵型的稳定。
然而,陈军为了抵御箭雨而进一步收缩密集阵型,外围盾墙和长矛林看似更加坚固,却也让阵型变得僵硬,失去了部分弹性。而这,正是高昂等待的机会!
“重骑!锋矢阵!目标——正前方盾墙,给老子——撞开它!” 高昂的怒吼如同虎啸,他亲自擎起那杆粗长的马槊,一马当先,处于锋矢阵的最尖端!
“轰——!!!”
一千具装甲骑开始启动,起初缓慢,如同冰山移动,但速度迅速提升!沉重的马蹄践踏大地,发出了远比轻骑冲锋更为恐怖的闷响,整个地面都开始剧烈震颤!那股一往无前、摧毁一切的磅礴气势,让所有直面它的陈军士兵都感到窒息般的恐惧。
“顶住!长矛手!顶住!” 陈军军官的嘶喊在铁蹄轰鸣中显得微弱无力。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断裂声爆响!具装重骑如同钢铁战车,狠狠地撞上了陈军圆阵最外围的盾墙和斜指的长矛林!那些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