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连同自己的密信,火速送到了此次行动的幕后主使之一、他的族叔沈纶手中。
三吴士族联盟见陈霸先“油盐不进”,决心已下:既然这个“油吏”皇帝不肯让步,还要掘他们的命根子(田产、荫户),那就干脆换掉他!
而今日,皇帝轻身出宫,扈从虽众,但其核心中军里有超过一半的兵卒,本就是三吴各家的部曲、佃户子弟!天赐良机!
“嗖——啪!”
一支响箭带着凄厉的尖啸,从沈纶手中射出,直冲云霄!这既是动手的信号,也是点燃叛乱的引信!
几乎在响箭炸响的同一瞬间,原本严密守卫皇业寺的一万中军,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骤然分裂!
超过六千名将士,在六名士族子弟的中军校尉带领下,迅速脱离原有防区,集结成阵,刀枪对外,目标直指昔日的同袍——由中领军周铁虎直接统率的那四千陈霸先的旧部亲军!
周铁虎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惊得目瞪口呆,他策马冲到阵前,对着对面一名带头的中军校尉厉声喝问:“沈墨!你们想干什么?!擅离职守,集结刀兵,是要造反吗?!”
对面的阵营分开,沈纶在一众士族代表和将领的簇拥下,慢悠悠地走了出来。他脸上早已没了往日的恭敬,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嘲讽与冷酷:“周铁虎,事到如今,还看不明白吗?陈霸先那个给脸不要脸的狗东西!一个区区油吏出身,侥幸得了天下,就真以为自己是真命天子了?竟敢推行什么狗屁‘限田令’、‘出丁令’,要断我三吴士族百世根基!他想都不要想!”
他猛地拔出腰间镶嵌宝石的长剑,寒光刺眼,高高举起,对着身后六千叛军和周围的士族代表们嘶声大吼:“兄弟们!族人们!今日,就让陈霸先和他的走狗们看看,我三吴男儿的血,到底是热的还是冷的!是为了护卫祖宗家业敢拼命的,还是甘愿给那忘本之徒当狗的!杀——!”
“杀!!!”
震天的喊杀声轰然爆发!六千叛军如同决堤的洪水,带着被煽动起来的“卫道”狂热和对旧主的背叛快感,向着周铁虎那四千尚未完全反应过来的中军猛扑过去!
战斗从一开始就异常惨烈而混乱。周铁虎麾下的四千将士,许多人猝不及防,看着不久前还同锅吃饭、并肩执勤的“兄弟”,转眼间就面目狰狞地将刀枪对准了自己,心理上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有人迟疑,有人呼喊对方的名字试图唤醒其理智,导致第一波接敌时阵型散乱,未能全力反击,瞬间就倒下了大片。
“不要犹豫!他们已经不是兄弟了!是叛贼!举起你们的武器!为了陛下,杀!” 周铁虎目眦欲裂,挥刀连斩数名冲近的叛军,鲜血染红战袍,声嘶力竭地怒吼着。
他毕竟是宿将,临危不乱,迅速组织起有效的抵抗,指挥刀盾手结阵,长枪兵突刺,弓箭手抛射,终于勉强稳住了摇摇欲坠的阵线。
双方在皇业寺外的空地上、山门前、树林边,展开了最原始、最残酷的贴身肉搏,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怒吼与惨叫不绝于耳,盖过了寺内的钟磬梵音。
寺外震天的厮杀声,如同惊雷般穿透殿墙,传入了正在礼佛的陈霸先三人耳中。
“有变!” 陈霸先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眼中厉芒一闪,对皇后和侄子急道:“你们待在此处,锁好殿门,无论发生何事都不要出来!” 说罢,他一把拔出随身佩戴的宝剑,毫不犹豫地冲向殿外,他要亲自去指挥平叛!
然而,他刚刚冲出大殿几步,就听到身后佛殿内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女子尖叫!
是皇后的声音!
陈霸先心中猛地一沉,难道有贼人趁乱摸进了大殿?他不及细想,立刻折身返回,一脚踹开虚掩的殿门。
眼前的一幕,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