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无情地碾过了高洋的一条手臂!清晰的骨裂声让所有人头皮发麻!高洋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头一歪,彻底晕死过去,鲜血迅速从碎裂的衣袖下渗出,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快!拦住车驾!” 段韶肝胆俱裂,一个箭步冲上前,手起刀落,狠狠砍断了连接御马的缰绳!失控的御马拖着半截缰绳狂奔而去,沉重的车架这才歪斜着停了下来,避免了继续碾压皇帝。
这突如其来的、荒诞而又惨烈的变故,让整个战场出现了片刻诡异的寂静。无论是汉军还是齐军,双方士兵和将领都被这超出理解的一幕惊呆了。汉军阵中,众将面面相觑,难以置信。
“齐主……这是突发恶疾?还是……疯魔了?” 赵贵眉头紧锁,低声道。
“我看是失心疯!对着空气挥剑,还自己摔下车被碾……简直闻所未闻!” 蔡佑也感到不可思议。
齐军那边更是陷入了一片恐慌和茫然。皇帝突然发疯自残,身受重伤昏迷,这仗还怎么打?军心瞬间动摇到了极点。
关键时刻,段韶展现出了一位名将的决断和担当。他强压住心中的惊涛骇浪和手臂传来的剧痛,猛地站起,拔出佩剑,声音如同炸雷般响彻混乱的齐军前阵:“众将听令!陛下突染急症!本将军奉陛下……暂摄指挥!百保鲜卑!停止进攻!交替掩护,撤回本阵!长矛手、弓弩手向前!结阵防御!违令者,斩立决!”
他的命令清晰果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已经伤亡惨重、士气濒临崩溃的百保鲜卑残部如蒙大赦,在军官的指挥下,开始艰难地脱离与鹰扬军的接触,缓缓后撤。段韶抬眼望去,心中滴血——出击时的五千铁骑,如今能撤回的,恐怕已不足一千五百骑,阵亡率超过七成!而对面那支如同铁壁般的汉军鹰扬重步兵方阵,除了阵型最前方有些破损和血污,整体依旧严密完整,估计伤亡绝不超过数百人!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不对等的消耗战,北齐最锋利的矛,在汉军最坚固的盾面前,彻底折断了。
但无论如何,段韶的果断,为百保鲜卑留下了一丝重建的火种。
段韶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策马向前几步,朝着汉军中军那杆醒目的王旗方向,运足内力,朗声喊道:“汉王殿下!今日之战,胜负已分!贵国鹰扬军之强,段韶领教了!我大齐皇帝陛下……身体不适,我军愿意就此罢战,退出泰州!还请汉王殿下信守战前之约,准我军撤离!”
此刻,汉军的四万七千大军早已从最初的遭遇战态势调整完毕,完成了对这支四万左右齐军的半包围。听到段韶要求罢兵撤退,汉军众将顿时群情激愤!
“大王!不可放虎归山!”
“齐主已伤,齐军丧胆,正是全歼良机!”
“请大王下令,末将愿为先锋,必取段韶首级!”
高昂虽受伤,其部将也纷纷请战。连一向沉稳的侯莫陈崇都目光灼灼地看向刘璟,等待进攻的命令。
就在这时,枢密使刘亮从后阵匆匆来到刘璟身边,在他耳边低声且快速地说了几句什么。刘璟听着,目光闪烁,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他抬起手,制止了众将的鼓噪,然后朝着段韶的方向,用清晰而有力的声音回应道:““段孝先!我刘璟,向来一言九鼎!你既言罢战,那便依你所请!带着你的人,走吧!望你……好自为之!”
此言一出,汉军阵中一片哗然!众将皆是不解。
“大王?!”
“这……”
李弼和贺拔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两人立刻从左右两翼策马飞奔回中军,脸上写满了不解与急切。
李弼压低声音问道:“大王!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两军交战,既已占尽优势,当力求全功,毕其功于一役!怎能纵虎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