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兵败将吗?!”
然而,命令传达下去,战况却并未如贺拔岳预想的那般顺利。浮桥上,在万佚洛的指挥和身先士卒下,剩下的几千齐军非但没有崩溃,反而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如同陷入绝境的困兽,迸发出最后的疯狂。
他们武器打断了,就用拳头、用牙齿;盔甲破碎了,就赤膊上阵;有人甚至直接扑上来,死死抱住汉军士兵,嚎叫着一起滚落滔滔黄河!这种同归于尽的打法,惨烈无比,也让汉军士卒感到了巨大的心理压力和实实在在的伤亡。
贺拔岳在高坡上看得眉头紧锁,心中也不由为这股顽强的抵抗所震慑。他沉吟片刻,果断改变了战术:“传令!前军暂缓强攻,转为守势,以弓弩远程杀伤,消耗敌军气力!待其疲敝,再一举歼灭!” 他决定用最小的代价,吃掉这块难啃的骨头。
正是这个稳妥但略显保守的决定,让心存死志的万佚洛和他麾下的勇士们,足足在浮桥上支撑了远超预期的——一个时辰!他们用生命和鲜血,为远在二十里外的段韶,争取到了至关重要的喘息和调动时间。
而这一个时辰,也为整个河阳北平原的战局,带来了惊人的、戏剧性的变化。
再看从河阳渡成功渡河、顺利登陆河东的三万汉军。他们行动迅速,很快在北岸完成了集结。这支生力军装备精良,士气高昂,其中有两万更是刘璟当初南征时倚仗的关陇骑兵!此刻,负责统领这支先锋部队的,正是汉军冠军大将军、刘璟的义弟——高昂!
高昂一身明光铠,在夜空中熠熠生辉,他跨坐在神骏的战马上,不断催促着部下加快集结速度,脸上写满了对战斗的渴望。副帅李弼则显得沉稳许多,他一边检查阵型,一边不断派出斥候探查四周。
很快,斥候飞马来报:“禀副帅!前方二十里平原发现齐军大队骑兵,约三万众,正严阵以待!主将旗号乃是‘段’字!”
“段韶?!”高昂闻言,眼睛瞬间亮了,如同发现了猎物的猛虎。他立刻策马来到李弼面前,抱拳请战,声音洪亮,充满了自信:“副帅!段韶小儿果然没走远!请给末将一万骑兵!不,八千足矣!末将必亲提其首级来献!让天下人都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骑!”
李弼看着高昂那跃跃欲试、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战意,心中却是警铃大作。他面色沉静,缓缓摇头:“高将军稍安勿躁。敌军以逸待劳,兵力亦不下于我军。后方刚刚传来消息,大王(刘璟)銮驾已从孟津启程,正在渡河途中。当此之时,我军首要之务乃是站稳脚跟,稳步推进,与大王及贺拔元帅主力形成呼应,确保大王安全抵达河东。岂可因小失大,轻敌冒进,节外生枝?”
高昂一听李弼搬出了大哥刘璟,还说自己“轻敌冒进”,心中那股在南征时被压抑、又在松木谷被陆法和用金令强压下去的不爽,顿时又冒了上来,脸色有些不好看。但他毕竟知道轻重,对大哥更是敬畏,只能闷声闷气地应了句:“末将……遵命。” 悻悻然退到一边,但眼神依旧灼灼地盯着前方。
大军按照李弼的部署,稳步向前推进。不久,便抵达了河阳以北二十里的那片开阔平原。对面,段韶的三万齐军骑兵早已列阵完毕,人马肃然,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段韶本人顶盔贯甲,立马于中军大纛之下,年轻的面容冷峻如冰。
这位年轻的齐军统帅用兵极其老辣,深知兵贵神速。他根本不给汉军从容布阵、发挥兵力优势的机会。
见汉军前锋刚刚踏入战场,阵型尚未完全展开,他立刻高举战刀,厉声下令:“全军听令!锋矢阵!目标——汉军中军!凿穿他们!”
“杀——!” 齐军副将、勇冠三军的斛律光暴喝一声,率领前锋两万精锐骑兵,如同蓄势已久的洪峰,瞬间分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