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可了他的急智。他随即收敛笑容,神色重新变得凝重:“小征此法或可一试。那么,眼下唯一的难关,就是如何通过宫禁最后那道坎了——宫门校尉骆超把守的那道门。此人……并非我之心腹,甚至可说是对头,需得想个万全之策应对。”
盛子新立刻追问:“哦?还请将军详述此人根底,知己知彼,方能寻其破绽。”
斛斯椿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之色,冷哼道:“这骆超,乃是个十足卑鄙无耻的小人!早年曾参与六镇叛乱,见势不妙便投降了晋王(指尔朱荣)麾下。后见尔朱氏势衰,他又见风使舵,转投了先帝(高欢)。当年河北动荡之时,他机缘巧合救了陆氏的一个庶出女子,名叫陆令萱,见其有几分姿色,便想强娶为妻,企图借此攀上陆氏的高枝。奈何陆氏门第观念极重,根本看不上他这等反复无常的军汉,直接宣布放弃了这陆令萱,不认这门亲。骆超算计落空,只能娶了这无依无靠的陆氏,二人育有一子。但骆超对此女并无真情,不过是贪图其美色,加之攀附高门梦碎,心中怨怼,夫妻感情极差。他平日不当值之时,大多宿在城外别宅豢养的小妾那里,经常连家都不回。”
盛子新若有所思,继续问道:“那他是如何当上这宫门校尉的?此职虽不高,却关乎宫禁安全,非同小可。”
斛斯椿苦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讽刺:“说来可笑,正是他那被他嫌弃的妻子陆氏。此女早年曾与太后有过一面之缘,据说还受过太后些许恩惠。她见丈夫骆超终日无所事事,家中生计艰难,便硬着头皮跑去晋阳宫求见太后。太后念及她是步六孤氏(注:陆姓源于步六孤氏)的族人,又记着当年那点情分,心一软,便开了金口,让这骆超当了个看守宫门的校尉,也算给了他们一家一条活路。可谁曾想,这狗贼全然忘了太后的大恩,见如今和士开得势,转眼就投靠过去,成了那奸佞的走狗,处处与我这等老臣为难!” 说到此处,斛斯椿语气中已带上了压抑的怒气。
盛子新静静听完,眼中光芒闪烁,脑中飞速运转,结合斛斯椿提供的这些信息,一个清晰的计划迅速成形。他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成竹在胸的笑意,拱手道:“多谢斛斯将军指点迷津。我心中已有对策,突破口,就在这位陆令萱夫人身上。或许,还能顺便帮将军解决掉骆超这个麻烦。”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郑重,“还请将军设法秘密通知太后,做好准备,三日之后,午时前后,我来接应她与小皇子出宫。”
斛斯椿见盛子新如此笃定,心中稍安,也不多问具体计划,只是重重点头:“好!三日后,我会在宫内安排接应。宫内之事,交给我。” 他说完,似乎想起什么,对儿子柔声道:“小征,天色已晚,你先去隔壁厢房休息吧,我与盛指挥还有几句话要说。”
斛斯征乖巧地点点头,知道父亲有要事相商,不再打扰,对着盛子新也行了一礼,这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并细心地将房门掩好。
待儿子的脚步声远去,斛斯椿脸上的神色变得异常复杂,他转身看向盛子新,忽然深深作了一揖。
盛子新连忙侧身避开:“斛斯将军,这是何故?折煞在下了。”
斛斯椿直起身,脸上带着一丝恳求与托付的凝重,真诚地说道:“盛贤弟,老夫有一不情之请,还望贤弟务必应允。”
“将军但说无妨,只要在下力所能及,绝不推辞。”盛子新正色道。
斛斯椿长叹一声,语气中充满了英雄暮年的苍凉与对未来的忧虑:“贤弟,老夫我已年近花甲,身处这晋阳是非漩涡之中,能否安然熬到天下太平那一日,尚未可知。我膝下虽有二子,然皆资质平庸,非成大器之材。唯有这第三子小征,虽年幼,却天性聪颖,尤喜礼乐典章,老夫观其心性,或有望成才,光耀门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