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信,现在走到哪里了?”
韦孝宽显然对全局了如指掌,立刻回答:“三天前曾传回一次军报。独孤大都督那边山高林密,僚人部落众多,进展稍缓。他预估,至少还需要半个月时间,才能彻底贯通从巴蜀通往交州(岭南)的可靠进军路线和补给线。”
高昂一听还要等半个月,立刻急了,大声道:“大哥!别等独孤信那小子了!他那一路才四万人,要扫荡整个岭南,压力太大了。咱们中线这次本来就是主力,兵精粮足!我们先动手,猛攻江陵,把荆南、岭南的梁军主力都吸引北上增援,到时候独孤信那边的压力自然就小了,他推进起来也容易得多!这可是好机会啊!”
他这番“围魏救赵”的思路,听起来颇有道理,立刻得到了帐内许多将领的点头附和,都觉得应该抓住南梁内乱的时机,主动出击。
刘璟依旧没有表态,他将目光投向一直静立一旁,捻须不语的军师陆法和,询问道:“法和,你的意见呢?”
陆法和为了此次南征,暗中筹划已达半年之久,各种可能性早已推演过无数遍,可谓胸有成竹。他缓步上前,先是对着群情激昂的众将微微拱手,声音平和却自带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诸位将军忠勇可嘉,求战心切,法和感同身受。然,兵者,诡道也,不可不察。”
他走到地图前,指向江陵的位置:“江陵,乃荆州核心,湘东王萧绎坐镇于此,拥兵五万,城防坚固。更重要的是,萧绎此前通过与我们贸易,暗中组建了一支两千人的骑兵,实力不容小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反观我军,此次随大王南下的,主要是两万关陇轻骑,加上襄州本地兵马,总计不过七万余人。若强攻江陵,即便能下,也必是尸山血海,伤亡惨重,于我后续战略极为不利。”
高昂耐着性子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问道:“军师,那照你这么说,咱们就干等着?等什么?等萧绎自己把江陵让出来吗?他又不是傻子!”
陆法和微微一笑,那笑容高深莫测:“高将军稍安勿躁。我们不等他让城,我们等他……主动撤兵。”
“撤兵?”高昂瞪大了眼睛,更加不解,“他凭什么撤兵?”
陆法和从容解释道:“法和仔细研究过侯景身边两位主要谋士,王伟与宋思玉。此二人皆非易与之辈。侯景敢以区区五千残兵起事反梁,必有其底气与后手。若我是侯景……”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定会先行佯攻,做出围困建康之势,牵制住台城守军与各地援军视线。同时,趁机在建康周边大肆裹挟流民,煽动对朝廷不满之徒,滚雪球般壮大自身实力。待时机成熟,根基稍稳,再图一举攻克建康!此乃乱中取利之策。”
高昂听得眉头拧成了疙瘩,还是没完全明白:“这……这和萧绎从江陵撤兵有什么关系?”
陆法和耐心继续,如同抽丝剥茧:“这意味着,侯景之乱,绝非旦夕可平之疥癣之疾!一旦建康被长期围困,情势危急,梁主萧衍为保社稷,必定会下达勤王诏书,号令天下州郡兵马火速入京救驾!萧绎身为皇子,于公于私,他能置身事外,坐视不理吗?若他按兵不动,便是置君父于险境,是为不孝;坐视国都危难,是为不忠!这‘不忠不孝’的罪名,他担待得起吗?”
这时,对萧绎颇为了解的韦孝宽站了出来,提出异议:“军师所言确有道理。但据孝宽所知,萧绎此人,野心勃勃,性情凉薄自私。他一直对当年萧衍执意用佛法治其眼疾,最终导致他一只眼睛失明之事耿耿于怀,心存怨怼。我担心……他万一铁了心,就是按兵不动,甚至巴不得萧衍……那我们岂不是空等?”
陆法和似乎早已料到有此一问,他淡然一笑,语气却带着冰冷的算计:“萧绎确有野心,亦甚虚伪。他或许不想去,但我们可以帮他‘想去’。只要建康告急的消息传来,我们便可动用一切手段,在荆湘、乃至整个南梁境内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