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旧亲朋,有他熟悉的山水。
卢辩没有立刻回答,他仔细地打量着庾信的神情,反问道:“事态如何发展,尚需看天时、地利、人和。怎么,子山是为故国……感到惋惜了?”
庾信闻言,猛地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经历沉淀后的清醒:“不,卢公误会了。自从信来到大汉,亲眼所见官府如何治理地方,亲身体会律法如何保障民生,才知道何为‘人’之所居,何为‘治世’之象。对比江南,士族奢靡,百姓困苦,朝廷昏聩……信只希望王师能早日南下,扫除积弊,拯救江南万千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黎民百姓!此乃信之真心!”
卢辩看着他眼中毫无作伪的真诚,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赞许道:“子山能有此见识,超越门户之见,心系天下苍生,将来必是我大汉栋梁,前途不可限量!”
庾信拱手,语气更加坚定:“信不敢奢求高官厚禄,只愿能追随汉王左右,略尽绵薄之力,亲眼见证这乱世终结,太平盛世的来临!”
几乎在同一时间,南梁派往北齐的另一支使团,在副使徐陵的率领下,乘船渡河北上,历经跋涉,也抵达了北齐的都城——邺城。
与长安的恢弘有序、建康的绮丽繁华不同,邺城给徐陵的第一印象是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城墙高大坚固,守军甲胄鲜明,眼神警惕。街道上的百姓大多行色匆匆,面带菜色,遇到巡逻的鲜卑甲士,纷纷惶恐地避让,甚至跪伏在地。而那些鲜卑贵族则往往骑着高头大马,旁若无人地招摇过市,带着一种征服者的傲慢。
徐陵在心中暗暗叹息:“齐国之政,重武轻文,苛待汉民,其‘文治’之风,远不如汉国矣。与之结盟,恐非长久之计,然为解眼下危局,不得不为之。”
负责接待他们的是尚书左丞陈元康,此人精明干练,但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显然齐国内部的权力斗争和外部压力让他并不轻松。
很快,徐陵便在戒备森严的东宫见到了如今实际掌控北齐大权的太子、大将军高澄。
高澄端坐在主位之上,年纪虽轻,却已有一种迫人的威势。他并未赐座,目光带着审视与毫不掩饰的倨傲,直接开口,声音冷硬:“我大齐与尔南梁,素无往来,更非友邦。梁使不远千里而来,所为何事?” 语气中充满了距离感。
徐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适,不卑不亢地行礼,表明来意:“外臣徐陵,奉我朝太子萧纲殿下之命,特来拜见齐国太子。今汉国势大,屡兴兵戈,已有吞并四方之志。我梁国与贵国,恰如唇齿,唇亡则齿寒。一旦汉国南下覆灭我梁,下一个目标,必是贵国无疑。为两国计,为天下计,外臣恳请太子殿下,考虑梁齐结盟,共抗强汉。若盟约能成,将来合力破汉,其疆土财富,两家可共分之!” 他试图以利害关系打动高澄。
然而,高澄听了之后,脸上非但没有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反而嗤笑一声,语带讥讽:“哦?结盟?孤怎么记得,你家皇帝萧衍,向来狂妄自大,视我北人为索虏,称孤之父皇为‘北虏酋帅’?怎么,如今被汉国打怕了,就想起要和我们这些‘北虏’结盟了?岂不是自打耳光?”
徐陵早已预料到会有此一问,从容应对:“太子殿下明鉴,往日些许误会,皆因信息不通所致。如今汉国兵锋之盛,已非一国可独力抗衡。此乃大势所趋,非关个人好恶。为存社稷,共御外侮,方是智者所为。”
高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直接抛出了他的条件:“要结盟?可以!孤只有一个条件:将叛逃你国的逆贼侯景,及其家眷、部属,全数绑缚,交还我大齐! 只要见到侯景,盟约立成,我大齐铁骑便可与尔等共击汉寇!否则,一切免谈!”
徐陵闻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