掖县城头,段韶如一尊石雕伫立在垛口后。腥咸的海风拂过他年轻却坚毅的面庞,带来城外叛军震天的呐喊声。七万侯景军如黑色潮水般涌来,将这座海滨小城围得水泄不通。
段韶淡然一笑,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城外混乱的营寨:\"王副将,兵多又如何?你看,他们连像样的营栅都未立起,显然是以为能一鼓而下。手遥指叛军后方,\"侯景犯了兵家大忌——轻敌急进。
正如段韶所料,此时侯景正在中军大帐中暴跳如雷。侯景一脚踹翻案几,酒水溅湿了跪在地上的传令兵。
然而,侯景很快为自己的轻敌付出了代价。
当日下午,叛军发起第一波攻势。没有云梯和冲车,叛军只能扛着简陋的木梯,如蚁群般涌向城墙。
王峻亲眼看见一个叛军士兵被利箭贯穿咽喉,双手在空中胡乱抓了几下,便直挺挺地倒下。更多的箭矢呼啸着落下,叛军如割麦般倒下一片。
突然,海面上出现十余艘大船,船上的弓箭手从侧面向攻城的叛军射击。叛军顿时陷入混乱,前进不得,后退不能。
正如宋子仙所说,段韶的海陆协同战术让叛军疲于奔命。每当叛军集中兵力攻城时,水军就从海上进行骚扰射击;当叛军分兵防范海上时,城守军的压力就大大减轻。
战斗持续到日落,城墙下已经堆满了尸体。一个年轻的守军士兵忍不住呕吐起来,他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场面。
段韶走到士兵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挺住。这就是战争。
士兵抬起头,看见主帅冷静的眼神,突然感到一丝安心:\"将军,我们能守住吗?
第一天的攻城以失败告终,侯景军损失了近两千人,却连城墙都没摸到。
然而,段韶早已料到侯景的打算。子夜时分,他亲自挑选了三百精兵。
三百精兵如鬼魅般潜出城门,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接近叛军的伐木场。
侯景猛地站起,独眼中几乎喷出火来:\"段韶竟敢出城偷袭?
然而现实往往很残酷,军队数次被打退,时间一天天过去,高欢的援军随时可能赶到。
第四天,侯果然改变了策略。叛军不再强攻,而是在城外高声叫骂。
果然,谣言很快在城中传播开来。匆地找到段韶:\"将军,军中有人在传言,说陛下已经放弃光州了,还有人说侯景有七万大军,我们守不住的\"
段韶当即召集全军。他登上高台,目光如电扫过众将士。
段韶的坚定态度稳定了军心,但他知道必须尽快打破僵局。当夜,他再次派出精锐,突袭了侯景的叫骂部队,斩杀百余人后迅速退回城中。
接连受挫让侯景越发焦躁。这日,他正在帐中饮酒消愁,宋子仙匆匆进来。
翌日黎明,侯景军发起总攻。没有攻城器械,叛军就用人海战术,踩着同伴的尸体向上冲。
战斗异常惨烈。王峻亲眼看见一个叛军士兵被滚油浇中,发出凄厉的惨叫从木梯上跌落;另一个守军士兵被流矢射中眼睛,却仍然坚持战斗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
段韶冷静调配兵力,亲自持刀到最危险的地方督战。一个叛军士兵刚刚爬上城头,就被段韶一刀劈下城墙。
战斗从黎明持续到正午,城墙下尸积如山,血流成河。侯景军数次攻上城头,都被守军拼死击退。
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远方的地平线上,突然出现了一支大军的旗帜
侯景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知道,这场赌博,自己已经输了。
段韶望着越来越近的旗帜,正要长舒一口气,突然看清了旗帜的花色:\"这是……\"
光州之战,终于到了决战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