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丞相府议事厅内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高欢端坐主位,下方两侧坐着寥寥数位将领,与往日将星云集的盛况相比,显得格外冷清。沙苑大战的惨痛损失,如同一个无法愈合的伤口,时刻提醒着这位北魏实际统治者的失败。
厅内一片寂静,只能听到窗外秋风扫过落叶的沙沙声。老将娄昭咳嗽一声,率先开口,声音嘶哑如同破锣:\"丞相,当务之急是速派大军平定叛乱。若让邢杲站稳脚跟,山东恐非我有。
这话如同重锤击在每个人心上。将领们纷纷低头,不敢直视高欢的目光。沙苑之败不仅是兵力的损失,更是人才的断层。中低层将领尚未成长起来,老将们或死或散,北魏军事实力大不如前。
段韶站起身,这位年轻将领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末将愿领兵五万,三月内必平邢杲之乱!
高欢微微颔首,对这个外甥兼爱将的表现稍感欣慰:\"孝先有何良策?
段韶张了张嘴,最终无言以对。他知道丞相说得对,但除此之外,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厅内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会议不欢而散。高欢独自坐在空荡的议事厅内,望着墙上的军事地图出神。
就在高欢愁眉不展之际,丞相府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同战鼓般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跌跌撞撞地冲进府内,铠甲上沾满泥泞,手中高举一封火漆急信。
高欢猛地站起身,几乎是从信使手中抢过书信。迹狂放不羁,如同其人:
高欢看完书信,心中五味杂陈。喜的是在这危难时刻,终于有人主动请缨为他分忧;忧的是侯景居然不等诏令,擅自出征。说他意图谋反那是言重了,但这份跋扈骄横,着实让人不安。
他走到窗前,望着夜空中的明月,心中五味杂陈。侯景就像一匹难以驯服的野狼,用得好可撕碎敌人,用不好反伤自身。但眼下叛军势大,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与此同时,侯景已率一万精锐骑兵北上,与邢杲叛军接战。
这些骑兵大多是追随侯景多年的羯族勇士,人马皆披重甲,冲锋时如同钢铁洪流,势不可挡。他们作战凶残,以砍头计功,所过之处往往寸草不生。侯景深知这些部族的特性——勇猛善战但难以管束,唯有通过不断的杀戮和掠夺才能保持他们的忠诚。
侯景嘴角扬起一抹残忍的笑容,露出森白的牙齿:\"五万?正好让儿郎们活动活动筋骨。头高声喝道,声音如同狼嚎,\"传令:此战采用杀绝令,不要俘虏,不要首级,只要尸体!
三十里外,邢杲叛军正在列阵。这些叛军多是饥民组成,虽然人数众多,但装备简陋,训练不足。他们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门——锄头、草叉、削尖的木棍,甚至还有石头。只有少数军官配有像样的刀剑。
话虽如此,但当远处地平线上出现那条黑线时,邢杲还是感到一阵心悸。那条黑线越来越近,逐渐变成汹涌的浪潮——万名骑兵全速冲锋的场面,如同海啸般恐怖。大地开始震动,仿佛地震来临。
叛军士兵们紧张地握紧手中的武器,面对扑面而来的钢铁洪流,许多人已经开始双腿发软。
两军相接的瞬间,羯族骑兵如热刀切黄油般撕开叛军阵线。侯景一马当先,手中长刀挥舞,所过之处血肉横飞。一颗头颅飞上半空,眼睛还惊恐地圆睁着。
侯景在乱军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他享受着这种杀戮的快感,享受着敌人恐惧的目光。在这个乱世,只有强者才能生存,而他就要做最强的那个。他的长刀已经染成红色,血珠沿着刀锋滴落。
侯景抬眼望去,只见邢杲在亲兵护卫下仓皇逃窜,背影狼狈不堪。
他环视战场,遍地尸骸,血流成河。叛军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