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西南,白云山深处,瘴气弥漫。
周文育一刀劈开挡路的藤蔓,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半年前,他与杜僧明率领九万义军北上时何等意气风发,誓要一举攻破广州。谁知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陈霸先用兵如神,凭借白云山险要地形,硬是将他们拖在这片山林中整整六个月。
周文育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他们已经三个月没有收到交州的粮草补给了,军中流言四起,都说大帅卢子略听信谗言,要治他们个\"拥兵自重\"的罪名。不少士兵害怕被惩处,纷纷逃离,眼下义军只剩不到四万人。
周文育的手紧了又松,最终长叹一声:\"传令下去,加强警戒,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轻举妄动。
他望着云雾缭绕的山林,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陈霸先就像个幽灵,时而出现挑衅,时而消失无踪,让他们进退两难。这半年来,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和一个人作战,而是在和整座白云山作战。
与此同时,交州城内,大帅府中。
卢子略烦躁地踱步,手中的军报被他捏得皱成一团。半年了,周文育和杜僧明带着义军最精锐的部队,竟然连个白云山都打不下来!
这时,老将李乘大步走进厅堂,刚好听到最后几句,顿时怒发冲冠:\"放屁!文育和僧明是什么人,老夫最清楚!当年他们跟着大帅起兵时,可是连性命都不要的!他们若是要反,何必等到今日?
卢子略面色阴沉,心中天人交战。他本就对周、杜二人不太放心,如今被心腹这么一挑拨,猜忌之心更重。特别是想到周文育那张总是盛气凌人的脸,他就觉得这个人早晚就是要反的。
次日清晨,交州城内兵马攒动。卢子略一身戎装,骑在骏马上,显得意气风发。
说罢,他催动战马,率领一万义军浩浩荡荡出城而去。
正如李乘所料,卢子略前脚刚走,晋兴太守兰钦就收到了消息。
卢子略率军北上,一路上心情越发烦躁。
于是卢子略下令急行军,完全不顾将士疲惫。每当经过一州,他都只是匆匆补充粮草,从不停留视察,更不关心后方情况。
而他每离开一州,兰钦的军队就如影随形地出现。
就这样,卢子略过一州,兰钦收复一州。交州、黄州、安州、罗州、越州短短两个月时间,五州相继易主。
而卢子略却浑然不知,还在做着擒拿二将、大败陈霸先的美梦。
白云山脚下,周文育和杜僧明终于收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恐惧。交州空虚,兰钦岂会放过这个机会?
就在这时,又一个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将军!不好了!兰钦兰钦已经攻占交州,黄、安、罗、越四州也相继失守!我们的后路被断了!
话未说完,就听帐外传来喧哗声。而愤怒的声音响起:
两人心中一沉——卢子略到了。
帐帘被猛地掀开,卢子略怒气冲冲地走进来,身后跟着卢安、钱明等心腹。大帅的脸色铁青,手按在剑柄上,似乎随时都会拔剑杀人。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是血的士兵冲进来:
帐内众人脸色剧变。前有强敌,后有追兵,他们已然陷入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