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澄独自坐在案前,手中捏着陈元康从长安送来的密信。
尉景、高岳、高隆之那帮老臣死了也就死了,让他心烦的是司马子如竟然下落不明。这个老狐狸到底是死是活?若是落在汉军手中,不知会吐出多少秘密。更让他焦虑的是冬季将至。若此时再战,晋阳十万精锐虽在,但寒冬作战风险太大。一旦战败,国内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必定借机发难。
高澄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是了,这个锅不能自己背。他整理了一下衣冠,恢复平日那副矜持高傲的模样:\"备车,去丞相府。
马车行驶在邺城街道上,高澄透过车窗看着萧条的市场和面带菜色的百姓,心中越发沉重。一百万石粮食、百万两黄金?刘璟真是狮子大开口!就算把整个大魏刮地三尺,也凑不出这么多钱粮。
丞相府内,药味弥漫。高欢难得没有饮酒,正披着狐裘坐在火盆前。虽然才四十出头,但连年征战和酒色已经掏空了他的身体,只有那双眼睛偶尔还会闪过鹰隼般的锐利。
他将前线军情一一禀报,特别强调高岳、高永乐等宗室将领的战死,以及五万大军被俘的惨状。拿出刘璟的议和条件:\"粮食一百万石,黄金百万两,这这根本不可能凑齐。
高欢沉默良久,火盆中的炭火噼啪作响。忽然,他剧烈地咳嗽起来,高澄连忙上前为他捶背。
高欢闭上眼睛,眼角渗出泪花。尉景是他的姐夫,养育他长大,也是跟随他多年的老兄弟。当年在怀朔镇,是尉景教会他骑马射箭;在尔朱荣军中,是尉景多次救他于危难。死,就要抄他的家
高澄躬身退出,转身时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父亲做了决定,将来若是有人非议,也怪不到他头上。
洛阳城头,秋风萧瑟。宇文泰每日都会登上城楼巡视,每次都会看到汉军游骑在城外耀武扬威。洛阳与豫州、兖州的联系已被彻底切断,城中粮草日减,军心浮动。
回到宫中,宇文泰再次展开杨侃从长安传回的信件。条件如刺在喉:
第一条去帝号,自降为王。他苦笑一声,这条可以接受。形势比人强,当年能弑帝自立,今日自己遭此羞辱也是报应。,大不了改称\"天王\",实质不变。
第二条割荥阳一城。宇文泰手指在地图上划过。荥阳本就是刘璟当年所赠,如今物归原主,虽失颜面但实际损失不大。
第三条他眉头紧锁。刘璟要关中武川会的人员名单。这简直是要挖掉大周的眼睛和耳朵!一旦给出名单,周国在汉国的情报系统将彻底瘫痪。
宇文泰将条件说与宇文护,特别强调第三条的利害关系:\"武川会死士是我们费尽心血培养的耳目,一旦交出,我们在汉国就成了聋子瞎子。
宇文护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劝说道:\"叔父,武川会的死士本就该为我大周效力。如今国家有难,正是他们奉献之时。近一步,声音压低,\"人没了可以再招募,要是不议和,再打下去洛阳危矣。届时别说武川会,就是大周国祚都难保。
宇文泰沉默良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龙椅扶手。他何尝不知宇文护说得有理,但关中武川会是他苦心经营多年的情报网,就这样交出去
宇文护接过手谕,躬身退出时嘴角扬起一抹得逞的微笑。
他当然不会告诉叔父,这一切都是谋士蔡坤的计算。武川会一直是宇文导的心腹势力,宇文护早就想将其掌控手中。王之手除掉旧人,正好\"破而后立\"。
长安未央宫内,烛火通明。刘璟同时收到两国使者的回信,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至于北魏的条件,刘璟并不满意。在旁的刘亮道:\"让陈元康告诉高欢,粮草十万石、黄金五十万两可以,但一个夏州不够,必须把沃野镇也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