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苇荡在凉风中起伏,如同金色的海洋,一望无际。下午三时的阳光斜照在这片土地上,给枯黄的芦苇镀上一层诡异的光泽,仿佛千万把金色的刀剑在风中摇曳。
高欢勒住战马,抬手示意大军停止前进。睛,远远望着那片迎风飘扬的\"刘\"字大旗,眉头渐渐锁紧。那面旗帜在秋风中猎猎作响,旗帜下的汉军阵列稀疏得令人怀疑。
都督斛律金策马靠近,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面色凝重:\"高王,刘玄德狡诈多端,必是将主力埋伏在芦苇丛中。依我看,他是想在此地与我军决战。目光扫过那片茂密的芦苇荡,眼中满是忧虑,\"这地形对我军极为不利。
高欢没有立即回应,他的目光扫过那片芦苇荡。秋风拂过,芦苇沙沙作响,仿佛隐藏着千军万马。他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突然举起马鞭,指向远处的芦苇丛,朗声吟道:\"'蒹葭苍苍,白露为霜'只可惜如今不是初秋白露时,而是深秋枯黄日啊。
将领们面面相觑,不明白高王为何突然诗兴大发。只有斛律金心中一震,隐约猜到了高欢的意图。
一时间,众将哗然。以谋略着称的高岳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他捋着胡须,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优越感:\"高王,此计虽妙,但有一虑:刘璟是汉军的灵魂,我们必须活捉他,才能彻底瓦解汉军。若是放火烧死了他,烧得面目全非,谁能辨认出来?
他顿了顿,环视四周将领,仿佛在炫耀自己的深谋远虑:\"届时汉军必会说刘璟未死,反而会激起他们更强烈的抵抗。这岂不是适得其反?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轻蔑,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高欢若有所思地点头,高岳的话确实有道理。但他心中隐隐觉得不妥——仗还没打就惦记着认尸的事,这未免也太轻敌了。
就在这时,猛将彭乐策马而出,满身酒气,显然中午又喝了不少。何必多虑!声音洪亮,带着醉后的豪迈,\"咱们二十万大军对付他们一万,就好比两百斤的壮汉对付十斤重的婴儿,还不是像玩儿一样?还怕打不赢吗?
他挥舞着手中的长刀,引得周围将领纷纷侧目:\"要我说,咱们的优势实在是太明显了!如果说真有什么劣势的话,那就是咱们的优势太大了!哈哈哈哈!
被彭乐这么一鼓动,魏军将领们顿时亢奋起来。拍马而出,大声附和:\"彭将军说得对!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生擒刘璟,一统北方!
然而在将领群的后面,几名汉人军官交换着担忧的眼神。策马靠近寇洛,压低声音说:\"彭乐等人太过轻敌。刘璟若真只有五千人,怎敢在此列阵?这分明是请君入瓮之计。
怡峰和寇洛相视苦笑,不再多言。但他们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这些鲜卑将领太过骄傲自大,完全不了解刘璟的用兵之道。对身后的部将吩咐:\"传令下去,让我部将士稍缓前进,保持阵型完整。
寇洛也会意地对手下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不要冲得太猛。这些汉人将领心照不宣地达成了默契——在这场看似必胜的战役中,他们要为自己留条后路。
高欢环视四周,看着将领们一张张因兴奋而涨红的脸庞。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集体性的亢奋,就像酒宴上的划拳喧闹,完全感受不到大战前的紧张。这种轻敌的情绪让他隐隐不安,但又不禁被众人的信心所感染。
就在这一片喧嚣中,高欢的脑海中突然闪过出征前的一幕——大师许遵郑重其事地告诉他:\"齐王属金,汉王属火。谶语有云:'金刀利刃齐刈之'。高王切记,火克金,遇火需慎之。
高欢心中一震。此地芦苇丛深,若放火烧之,岂不是助长了属火的刘璟的威势?金克木,火克金这谶语分明是在警示他不可用火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