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内城外,旌旗蔽日。高欢的二十万大军如黑色潮水般涌入这座破败的城池,战马的铁蹄踏在残破的街道上,扬起阵阵尘土。士兵们的脚步声、马蹄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这座小城多年的沉寂。
高欢冷哼一声,目光投向远方黄河的方向:\"探子派出去多少?可有什么消息?
一连十余日,高欢大军按兵不动,只派探马四处打探。这个反常的举动很快引起了汉国镇北将军王思政的怀疑。
安邑城内,王思政站在城楼上,远眺河内方向,眉头紧锁,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对危险有着敏锐的直觉。
王思政沉吟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城墙:\"黎磊,你带一队人马,以犒军为名,带上些酒肉,去探探高欢的口风。记住,要客气些,但也要问清楚他的意图。
黎磊领命而去,当日下午便抵达河内。
此时高欢正站在城楼上,远眺黄河对岸。二十万大军已在城内城外扎营,炊烟袅袅,战马嘶鸣,一派繁忙景象,却无任何渡河准备的迹象。
黎磊是个三十多岁的壮硕将领,铠甲擦得锃亮,步伐虎虎生风。楼,对高欢抱拳行礼:\"末将黎磊,奉镇北将军之命,特来犒劳丞相大军。另有一事请教,不知丞相何时按约定渡河攻击周军?
黎磊被高欢的气势所慑,硬着头皮道:\"丞相误会了。王将军只是关心战局,如今周军主力正在金墉城与汉王交战,正是渡河破敌的良机\"
几名侍卫立即上前,不由分说地将黎磊架起,棍棒如雨点般落下。黎磊的惨叫声在城楼上回荡,最终被拖下城去。
与此同时,黄河对岸的泰州城内,王思政正在焦急地等待黎磊的消息。
王思政猛地站起,拳头重重砸在案几上:\"高欢欺人太甚!竟敢如此羞辱我汉将!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泰州只有三万守军,而高欢有二十万之众。若是此时翻脸,无异于以卵击石。更重要的是,高欢此举很可能是在故意激怒他,为进攻泰州制造借口。
他走到地图前,眉头紧锁。高欢的异常举动让他深感不安——这位北魏权臣,恐怕另有所图。若是被高欢拿下泰州,后果不堪设想。
而在陕州渡口,有一个人正对着空荡荡的码头发愁。黄河水浩浩荡荡向东流去,岸边只有五十余条小船随波起伏。
此人正是梁国降将夏侯夔。他原本是个体态丰盈的中年人,但自从来到陕州后,明显清瘦了许多。陕州贫瘠,远不如襄州富庶,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汉国的制度极其严格——刺史只有治政之权,无统兵之权,这让他这个习惯了军政权一把抓的梁将浑身不自在。
夏侯夔不用回头就知道是主簿赵涵。此人是他在陕州为数不多的亲信之一,也是他知道夏侯夔与高澄暗中往来的少数几人。
夏侯夔心中一动。在理,但他更担心的是另一件事:\"高欢答应的事,不会反悔吧?
夏侯夔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但随即又被忧虑取代:\"可是万一事败刘璟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夏侯夔的脸色变得难看。是啊,自从献出襄州后,汉国文武表面上客气,背地里都瞧不起他这个降将。每次朝会,他都感觉自己像个外人,那些目光中的轻蔑与不屑,让他如坐针毡。
望着赵涵离去的背影,夏侯夔心中五味杂陈。他想起半年前献出襄州时的风光,汉王亲自接见,许诺厚待。谁知转眼就被打发到这个穷乡僻壤,受尽冷眼。
来到码头,只见三艘中等大小的商船正在靠岸。船身吃水颇深,显然装载了不少货物。
夏侯夔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真是天助我也!这些船虽然不算太大,但比那些小船强多了。
衙役领命而去。夏侯夔望着这些意外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