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梁建康城,同泰寺的钟声每日准时响起,浑厚的声响传遍全城,仿佛在为一个王朝敲响丧钟。
寺内金碧辉煌,香烟缭绕。皇帝萧衍跪在巨大的金身佛像前,身上穿着朴素的僧袍,与周围奢华的装饰形成鲜明对比。这位年近七旬的老皇帝双目紧闭,手中的念珠捻得飞快,嘴唇不停翕动,念念有词。
萧衍眼皮都没抬,手中的念珠捻得更快了:\"交给太子处置。
小太监不敢再多言,磕头退下。萧衍缓缓睁开眼,望着慈悲的佛像,心中却涌起一阵恐慌。自从汉梁停战以来,各地叛乱四起,朝政混乱,他只能更加沉迷佛事,仿佛这样就能逃避现实。
东宫内,太子萧纲正焦头烂额。案几上堆积如山的奏折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那个阴魂不散的身影——太子詹事庾肩吾。
萧纲下意识想躲到屏风后面,却被庾肩吾堵个正着。这个往日里风度翩翩的文坛领袖,如今衣衫不整,眼窝深陷,活像个疯癫的乞丐。
萧纲心中一阵烦躁。这三个月来,庾肩吾天天来哭诉,可他哪敢再和汉国打交道?上次汉王刘璟那睥睨天下的眼神,至今让他心有余悸。
萧纲心中矛盾极了。他何尝不想帮这个老臣,但他更怕触怒那个可怕的汉王。
庾肩吾还要再求,萧纲已经高声唤来侍卫:\"送庾大人回府!好生照看,没有本宫的命令,不许他再出门!
看着庾肩吾被半扶半拖地带走,萧纲长舒一口气,随即又感到一阵羞愧。他这个太子当得真是窝囊,连个老臣的儿子都救不了。
侍中朱异得知这个消息时,正在后花园赏玩新得的玉器。这个肥胖的老臣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朱异的府邸顿时门庭若市。士族子弟排着长队,手里捧着金银财宝,只求能换个一官半职。
就在这时,几个中原服饰的商人被引了进来。为首的是个精瘦的汉子,眼神锐利,一看就不是寻常商贾。
朱异懒洋洋地靠在软榻上,眼皮都没抬:\"什么事?快说,老夫忙着呢。
宇文成使了个眼色,随从立即抬上一个沉甸甸的木箱。箱盖打开,金光灿灿,竟是满满一箱黄金。
朱异的眼睛终于睁开一条缝,肥硕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结盟?
朱异慢悠悠地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这样吧,金子留下,老夫考虑考虑说辞。
宇文成大喜过望,连连道谢后告辞。他一走,朱异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嫌弃地用脚尖踢了踢金箱:\"一斤黄金就想买通老夫?北周穷疯了吧!
一连数日,宇文成都没有等到回音。他派人日夜监视朱府,发现朱异根本连门都没出,整天在家里吃喝玩乐,收钱卖官。
宇文成叹了口气。想到皇帝宇文泰的严令,他只能压下火气,再次登门拜访。
但皇命难违,他们只能变卖在建康的所有资产,甚至抵押了在北周的田产,半个月后终于凑齐五十斤黄金。
深夜,一辆蒙得严严实实的马车驶向朱府。宇文成亲自押车,心中既期待又不安。
朱异看着金光闪闪的箱子,肥胖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来人啊!把这些北周探子给我拿下!
刹那间,伏兵四起。宇文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倒在地。
“狗贼!你不守信用!不得好死!”宇文成破口大骂。
刀光闪过,宇文成在怒骂声中变成一摊肉泥。朱异面不改色,仿佛刚才只是拍死几只苍蝇。
正是汉国绣衣卫指挥使张厉。
张厉微微一笑。几天前他来访时,根本没有带任何财物,只对朱异说了一句:\"汉王有令,将来天下一统,必保朱公富贵平安。
朱异是个聪明人,立刻明白其中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