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山关外,焦烟弥漫,空气中混杂着烧焦的皮肉和木材的刺鼻气味,令人作呕。
沈参站在一处高地上,望着关前那片焦黑的土地,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血丝,却浑然不觉。数千僚兵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些已被烧得面目全非,只剩下扭曲的黑色轮廓,保持着临死前痛苦挣扎的姿势。
身旁的老祭司颤巍巍地回答,枯瘦的手指不停捻着胸前的骨串:\"大王,这像是汉人的妖法听说中原有种叫'猛火油'的东西,遇火即燃,水泼不灭\"
沈参猛地转身,指着远处茂密的竹林,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去!砍竹子,扎成竹排!我要铺一条通往关口的道路!
部将们面面相觑,一个年轻头领大胆问道:\"大王,这是何意?
沈参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既然地面会冒火,我们不接触地面就是了。铺上竹排,看汉军还能使出什么花样!
他自以为得计,却不知关墙上的独孤信正冷眼看着这一切。
娄山关城墙上,独孤信一袭白袍,迎风而立,宛如一尊雕像。夕阳的余晖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更添几分威严。身旁的高季式焦躁地踱步,铠甲随着动作哗啦作响,像一头被困的猛兽。
独孤信淡淡道,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关外的僚军:\"季式,为将者最忌心浮气躁。怒而兴兵,必遭败绩。
年少的独孤罗躬身道,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父亲,僚人铺竹排,正好为我们所用。,若是在上面撒布铁蒺藜\"
当夜,月黑风高,只有零星几点星光穿透云层。
独孤楠、独孤罗率领三千蛮兵悄无声息地出关。这些来自西南山地的战士身手矫健,在竹排上如履平地,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们从皮囊中掏出一个个铁蒺藜,仔细地撒布在竹排表面,特别是靠近关口的位置。
独孤罗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声音压得极低:\"小声点。多撒些,要让他们每走一步都付出代价。着黑暗中蔓延的竹排,心中对父亲的谋略佩服不已。沈参自以为聪明,却不知正一步步走入陷阱。
独孤楠在不远处指挥布置,这位经验丰富的大将仔细检查每一个环节,确保万无一失。他知道,明日这一战,关系到整个西南战局的走向。
与此同时,僚军中军帐内,沈参正大口喝着闷酒。帐中气氛压抑,几个部将垂首不语,只有火把噼啪作响。
沈参猛地将酒碗摔在地上,瓷片四溅:\"有诈?能有什么诈!汉军就是无胆!昨日用了妖法,今日见我们有了应对之策,就龟缩不出了!
沈参闻言大喜,狂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癫狂:\"好!好!汉军果然无计可施了!我就知道,什么独孤信,也不过如此!
他站起身,醉眼朦胧地扫视帐中诸将:\"明日拂晓进攻!我要亲手砍下独孤信的头颅,祭奠死去的勇士!
部将们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再劝谏。沈参性格暴烈,盛怒之下谁若敢扫他的兴,怕是立刻就要人头落地。几个老将交换了担忧的眼神,但最终都选择了沉默。
待帐中只剩他一人时,沈参脸上的狂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藏的忧色。他其实没有表面那么自信,但事已至此,已无退路。若是不能拿下娄山关,他在僚人中的威望将一落千丈,那些一直觊觎他位置的部族首领必定会趁机发难。
而此时,独孤楠已经完成布防,三千蛮兵悄无声息地退回关内。关墙上,独孤信望着远处僚军营地的点点火光,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夜风吹过关墙,旌旗猎猎作响,仿佛在为明日的大战呐喊助威。关外,僚军的营火星星点点,如同鬼火般闪烁;关内,汉军将士磨刀擦枪,静待黎明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