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依然不依不饶。今日在东柏堂,世子要臣代领中军,巡视京畿,那语气那眼神\"他恰到好处地打了个寒颤,\"分明是要对末将下手了啊!
高欢默然不语。自己儿子的性子,他再清楚不过。
侯景见高欢不语,心一横,猛地拔出腰间佩剑:\"高王若觉得为难,末将愿以死明志!只求高王相信,末将对您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说罢,他作势就要自刎。失色,急忙上前夺下长剑:\"糊涂!你我名为君臣,实在兄弟,这是做什么!
高欢看着跪在脚下的爱将,心中五味杂陈。他何尝不知侯景跋扈?但眼下正在与刘洪蠡作战的关键时期,若是阵前逼死大将的消息传出去,军心必然动摇。那些本就对他治贪而不满的鲜卑贵族,更会借此大做文章。
侯景偷眼看高欢神色,知道火候已到,便哽咽道:\"末将不敢怨恨世子,只是只是邺城是待不下去了。求高王给末将一条生路!
高欢沉吟片刻。侯景留在邺城确实危险,但此人统兵有方,就这么弃之不用实在可惜。
出了大帐,侯景翻身上马,脸上再无半点悲戚。
高欢的安抚之词说得漂亮,可侯景听得明白——这是要把他打发得远远的,既保全他的性命,又不让他在中枢碍眼。
那时他还在尔朱荣麾下,刘灵助被俘后大笑不止:\"侯将军,本座观你面相贵不可言,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当坐南而称帝啊!
想到这里,侯景不禁打了个寒颤。北徐州正在南方,难道这预言真要应验?
他握紧拳头,眼中闪过狠厉之色。高氏父子既然不容他,那就别怪他另谋出路了。刘灵助的预言若是真的那他侯景何必永远屈居人下?
消息传到邺城时,高澄正在批阅奏章。当听到父亲任命侯景为北徐州刺史时,他猛地站起身,将手中的笔狠狠摔在地上!
高澄不敢再想下去。他仿佛已经看到侯景拥兵自重的样子,看到那个死瘸子在南边掀起腥风血雨。
张岳欲言又止。他知道,以高欢的性子,既然已经做出的决定,断无更改之理。
而远在南下的路上,侯景回头望了望邺城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丝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