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邺城,丞相府内。
夏夜的闷热如同蒸笼,蝉鸣声嘶力竭,更添几分烦躁。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照出高欢疲惫的面容。今年三十有九的他,却感觉身体大不如前。柔然公主阿兰夜夜痴缠,那双曾经让他迷恋的异域风情眼眸,如今只让他感到无尽的疲惫。
更让他焦虑的是国事——原本计划出征讨伐北周,却因粮草不足作罢;汉国刘璟趁机攻占巴蜀、荆北,自己本该攻打泰州收复并州南部,又是因为粮草问题错失良机。
最让他心痛的是长子高澄。这个才十二岁的孩子,本该读书习武,却因为之前的隔阂,终日酗酒嫖妓。今日听说又在府中饮宴,高欢终于忍无可忍。
不多时,一阵踉跄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高澄醉醺醺地出现在书房门口,衣衫不整,满身酒气。他扶着门框,勉强站稳身子,脸上带着不羁的笑容。
高澄摆摆手,露出一个醉态可掬的笑容:\"丞相有所不知。听闻叔父在南方连夺巴蜀、荆北,打得萧衍老儿抬不起头来,儿臣特意设宴,为叔父庆贺。
高欢闻言,拳头在袖中握紧。他知道儿子是故意提起刘璟,那个与自己渐行渐远的汉王。
高欢一时语塞。难道要承认自己无力解决粮草问题?承认自己无法调和鲜卑与汉人的矛盾?承认自己连儿子都管教不好?
这话戳中了高澄的痛处。他想起了弟弟高洋那个小崽子,天天缠着母亲娄昭君。母亲自从上次见面后,可曾来看过自己一次?
高欢无言以对。玉壁之战的确是他先背弃盟约,这才引来刘璟的报复。他看着儿子倔强的面容,忽然感到一阵疲惫。
高澄一愣。他没想到父亲会突然说这个。确实,国中大将只有斛律金对自己表示支持,其他如侯景、库狄回洛等人,从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或许可以借这个机会,树立自己的威信。
高澄沉思片刻。中书监掌管机要,中领军控制禁军,都督京畿诸军事更是掌握了邺城的兵权。这三个职位加在一起,权力甚至超过了副丞相。
高欢微微一怔。孙腾是跟自己起家的老部下,也是鲜卑旧派的代表人物之一。儿子这一招可谓一石二鸟——既能整治贪腐,又能打击不服从自己的鲜卑旧将。
高澄拱手告退,脚步虽然还有些摇晃,但眼神已经变得清明。走出丞相府,他仰望邺城的星空,嘴角扬起一抹与年龄不符的冷笑。
与此同时,相府后院的一处豪华寝宫内,柔然公主阿兰正在对镜梳妆。她听说高欢召见了高澄,心中暗自盘算。
这个来自草原的公主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她奉命嫁给高欢,但是高欢却联合刘璟灭了她的国家,她心中复仇的怒火日益燃烧,一个大胆的计划正在形成……
她走到窗边,望向丞相书房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高欢啊高欢,你以为我只是个贪图享乐的女子吗?等到你发现真相的那天,你一定会追悔莫及。
阿兰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那里可能正在孕育着一个新的生命。但这个孩子将来要为什么人效力,现在还说不准呢。
邺城东街,司徒孙腾府邸。
虽然已是深夜,孙腾却毫无睡意。他刚刚收到密报,高欢父子深夜长谈,内容涉及整治贪腐。
但他心中却隐隐不安。高欢近年来重用汉人士族,对鲜卑旧将越发疏远。这次借着整治贪腐的名义,说不定真要拿他们这些老臣开刀。
夜色中,一顶小轿悄无声息地离开孙府,向着大将军尉景的府邸而去。
尉景府中,几位鲜卑老将早已聚集在此。看到孙腾到来,众人纷纷起身。
在场的老将们面面相觑。他们大多是跟着高欢打天下的功臣,如今却要面对少主子的清洗。
一场朝堂风暴,正在邺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