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黎明前,汉军大营。
刘璟站在营帐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上的蟠龙纹路。义阳城就在前方二十里处,城墙轮廓在晨曦中若隐若现。他深吸一口气,潮湿的空气中夹杂着青草与铁锈的气味——那是露水与兵器混合的味道。
刘璟转身,看见飞羽斥候统领李檦已经单膝跪地。这个身高不足五尺的小个子,在晨光中看起来像个未成年的孩童,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李檦的甲胄上还带着夜露,显然刚从巡逻中归来。
李檦眼睛一亮,立刻领会了汉王的意图:\"末将这就去探查。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在晨光中闪着狡黠的光。
半个时辰后,营地边缘的灌木丛中钻出一个衣衫褴褛的牧童。李檦用泥土抹黑了脸,头发散乱,走路时故意拖着一条腿,活脱脱一个贫苦的放羊娃。他手中拿着一根细长的竹鞭,赶着五六只瘦羊往鸡鸣山方向走去。
鸡鸣山的树林比想象中还要茂密。盛夏的阳光被层层树叶过滤,只剩下斑驳的光点洒在地上。李檦的耳朵微微颤动,捕捉到了不寻常的声响——金属轻微的碰撞声,压抑的咳嗽声,还有很多人的呼吸声。
蛮族首领乌木扎舔了舔嘴唇,露出残忍的笑容:\"杀了,羊抢来给兄弟们开荤。糙的手指已经摸上了腰间的弯刀。
副将王牍大步走出树林,在距离李檦二十步处停下,粗声喊道:\"小孩!快回去,这里马上要打仗了!
李檦装作没听见,继续低头赶羊,心跳却加快了。再往前走十步,他就能看清埋伏的具体人数和位置了。
李檦一出山林就甩开羊群,以惊人的速度飞奔回营。当他气喘吁吁地跪在刘璟面前汇报时,额头上的汗水混着泥土滴落在地上。
刘亮轻抚胡须,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梁军主力尚在义阳,此处的伏兵不会太多。,草木茂盛\"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刘璟一眼。
汉军行动迅如雷霆。不到一个时辰,数万名弓骑已经悄然包围了鸡鸣山山脚。他们箭头上缠着浸满油脂的麻布,只等一声令下。
上万支火箭划破长空,如同坠落的流星雨落入山林。干燥的灌木和杂草瞬间化作火海,火借风势,眨眼间就窜上了树梢。浓烟滚滚,遮蔽了半边天空,仿佛末日降临。
山上,杜僧明正靠在一棵松树下闭目养神。忽然,他鼻尖一动,闻到了烟味。
蛮兵们慌不择路地向山下狂奔,却被早已等候多时的汉军箭雨迎头痛击。第一轮齐射就倒下数百人,箭矢穿透皮甲的声音与惨叫声交织在一起。不到一刻钟,无数蛮兵倒地身亡。乌木扎胸前瞬间插满箭矢,像只刺猬一样栽倒在地,眼中还凝固着不可置信的神色。
杜僧明挥剑格挡,剑锋与箭矢碰撞出点点火星。仍有三四支箭穿透了他的铠甲。一支箭深深扎入大腿,另一支擦过肩膀,带出一蓬鲜血。剧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但他咬牙坚持着,用剑支撑身体不让自己倒下。
汉兵将奄奄一息的杜僧明拖到刘璟马前。刘璟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满身是血的年轻将领,冷冷地问:\"降不降?
杜僧明抬起头,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你杀我兄长杜天合,还想让我投降,做梦!出一口血沫,正好落在刘璟的马靴上。
杜僧明这才恍然大悟,死死盯着李檦:\"是你那个牧童\"悔恨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的双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正是因为自己的仁慈,导致全军覆没。
刘璟眯起眼睛,打量着李檦和杜僧明。战马不安地踏着蹄子,似乎也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后,他冷哼一声:\"罢了。给他包扎伤口,扔在这里自生自灭。调转马头,准备继续进军。
李檦走到杜僧明身旁,取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两军相争,伤亡在所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