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傍晚,万年县衙后院的厢房里点起了油灯,昏黄的光线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铸币工匠李明德半倚在床榻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还残留着冷汗干涸的痕迹。他的双手不自觉地颤抖着,指节处有着明显的绳索勒痕。
李明德双手接过茶盏,茶水因他的颤抖而溅出几滴。多谢大人。饮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似乎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李明德长舒一口气,肩膀明显垮了下来,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低头看着茶水中倒映的自己——乱发蓬松,眼下青黑,哪还有往日将作监铸币师的风采。老天开眼啊\"他喃喃自语,声音哽咽。
柳庆与盛子新交换了一个眼神。作两位年轻的神探,他们虽风格迥异却配合默契。柳庆性情中人,善于共情民众;盛子新则锐利如刀,直指要害。
房间突然安静下来,只听得灯芯燃烧的轻微噼啪声。李明德的眼神飘忽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我真的不知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们蒙着面,说话也压着嗓子\"
盛子新突然从窗边大步走来,靴子踏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定听到了什么。身盯着李明德的眼睛,\"任何细节都可能是关键。
李明德被这突如其来的压迫感吓得往后缩了缩。柳庆轻轻抬手示意搭档退后,盛子新皱了皱眉,但还是直起身子,抱臂站在一旁。
李明德闻言猛地抬头,眼中满是困惑:\"请假?没有的事!我那日明明是按常例下值回家,走到崇仁坊拐角处就被人从后面打晕了\"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又开始发抖,\"再醒来就在那个黑屋子里\"
柳庆感觉背脊窜上一股凉意。唐道文在说谎!这个认知如同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他心中激起层层波澜。他回想起唐道文接待他们时的样子——那个体态微胖的中年官员,脸上总是挂着圆滑的笑容,说话时眼睛却从不与人对视。
盛子新显然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两人目光交汇,无需言语便达成共识。柳庆站起身,衣袖带起一阵风,吹得灯火摇曳不止。宜迟,我们立刻返回长安。声音中带着罕见的紧迫感。
柳庆转向李明德,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放在床边:\"李师傅,这是绣衣卫的通行令。明日会有人护送你和家人去安全的地方,在此之前,不要离开县衙。
李明德紧紧攥住令牌,眼中泛起泪光:\"两位大人一定要小心那些人很危险\"
柳庆点点头,转身离去时听见身后传来低低的啜泣声。夜风拂过他的面颊,带着初春的凉意。他抬头望向长安方向,只见乌云蔽月,一片晦暗不明。
与此同时,长安城崇仁坊的唐府内却是灯火通明,丝竹声声。将作监副监唐道文半躺在软榻上,怀中搂着新纳的爱妾玉娘。女子约莫十八九岁,肤若凝脂,杏眼含春,一袭轻薄的纱衣勾勒出曼妙身姿。
唐道文哈哈大笑,脸上的肥肉堆出层层褶子:\"好好好,玉娘劝的酒,便是毒药我也喝!饮而尽,随即不安分的手在玉娘腰间游走,引得女子咯咯直笑。
玉娘垂下眼帘,长睫毛在烛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郎君真是算无遗策呢。手指轻轻抚过唐道文的后颈,像是在按摩,又像是在寻找什么。
玉娘却仿佛没听见那个敏感的词,依旧笑靥如花:\"郎君累了吧?让妾身给您揉揉肩。到唐道文身后,纤纤玉手搭上他的肩膀。
唐道文放松下来,闭眼享受美人的服侍。他做梦也想不到,此刻那双柔软的手正从发髻中抽出一把三寸长的柳叶刀——薄如蝉翼,寒光凛凛。
唐道文还未反应过来,就感到后颈一阵剧痛。他想喊,却发现喉咙已经发不出声音;他想挣扎,四肢却迅速失去知觉。在生命的最后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