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正午,空气中弥漫着梅花的甜香。宇文泰负手立于书房的窗前,望着庭院中那株盛放的寒梅。花瓣上凝结的冰晶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如同他此刻复杂的心绪。
宇文泰收回目光,转身时脸上已挂上温和的笑意,仿佛方才的阴郁从未存在。他整了整衣袍,那是一件深紫色的锦袍,袖口绣着暗纹,既显尊贵又不失内敛。
杨侃与卢辩一前一后进入书房。两人皆是宇文泰的心腹谋士,也是南魏朝廷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卢辩放下茶盏,目光在书房内扫过。他注意到案几上摊开的地图,上面标注着各州郡的赋税情况。宰召见,不知有何要事?
杨侃心中警铃大作。主公这是唱的哪一出?昨日还听闻他秘密调集亲信将领入京但面上不显,恭敬道:\"大冢宰心系黎民,实乃万民之福。依老臣之见,当减免赋税三年,令百姓休养生息。
宇文泰微微颔首,目光深邃如潭水。他心中却在盘算另一件事。昨日,他已密令侄儿宇文护着手准备那件大事。算算时间,应该快有消息了。他端起茶盏,借着饮茶的动作掩饰嘴角的一丝冷笑。
宇文泰眉头一皱,茶盏重重放在案上:\"何事如此慌张?中已有预感,却故作不知。
亲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大、大冢宰,大事不好!陛下陛下昨夜突发疾病,已经已经薨了!
厅内霎时一片死寂。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靴子上,他却浑然不觉。他心中如惊涛骇浪般翻涌——成了!宇文护那小子果然没让他失望!这个碍眼的皇帝终于除掉了!
杨侃与卢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的神色。杨侃心中冷笑:演得可真像。他太了解这位主公了——皇帝元修正值壮年,身体康健,怎会突然暴毙?必是宇文泰暗中下的毒手。他却立刻跪倒在地,老泪纵横:\"苍天无眼啊!盛年,怎会\"
卢辩也跟着跪下,以袖掩面,肩膀不住抖动。他心中暗想:这出戏必须演下去,否则下一个死的可能就是自己了。他偷眼瞥见宇文泰的衣袖下,那只握紧的拳头青筋暴起,哪里是悲痛,分明是压抑的兴奋。
三人哭嚎了一阵,宇文泰估摸着戏码已经足够,正欲起身,又一名亲卫慌慌张张冲了进来,脸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
宇文泰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他一把抓住亲卫的手腕,力道之大让亲卫疼得龇牙咧嘴:\"萨保如何了?音急促,全无方才的悲痛。
卢辩苦笑,取出帕子为宇文泰擦拭额头的冷汗:\"年轻人血气方刚,不懂政治需要循序渐进。这下可好,把主公的计划全打乱了。
夜幕降临,宇文泰终于悠悠醒转。他睁开眼,看到床前坐着宇文护,杨侃、卢辩等人侍立一旁。烛光摇曳中,宇文护俊朗的面容显得格外年轻气盛。
宇文泰盯着这个侄子——二十岁的年纪,面容俊朗,眉宇间透着几分桀骜。手,一记耳光扇在宇文护脸上:\"畜生!安敢如此行事?
宇文护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渗出血丝。,眼中闪过一丝不服:\"叔父误会了,是元氏那帮狗贼想行刺我,幸亏我府内亲卫机灵,我才幸免于难\"说着,还故意挺直腰板,做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
宇文泰气得浑身发抖。他太了解这个侄子了——宇文护衣着整洁,连一丝褶皱都没有,哪像是遭遇刺杀的样子?这分明是一场拙劣的表演!
两名亲卫立刻上前架起宇文护。叔父!侄儿冤枉啊!族人确实图谋不轨\"
宇文护被拖到院中,不多时便传来鞭子抽打皮肉的声音和他凄厉的惨叫。每一声鞭响都像抽在宇文泰心上——不是心疼侄子,而是愤怒于这个蠢货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