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城的秋夜本该寒风阵阵,但今晚的高欢却感到一股莫名的燥热。他独自站在军帐外,仰望星空,手中的羊皮信纸已被汗水浸得微微发皱。远处传来巡逻士兵整齐的脚步声,火把的光亮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如同他此刻起伏不定的心绪。
高崁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躬身退到十步开外,却不敢真的离开。他望着高欢挺拔的背影,心中暗自叹息。自从那封信送达后,丞相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高欢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信纸边缘。这是参军祖珽送来的捷报,字里行间洋溢着对世子高澄的溢美之词——\"世子天纵奇才用兵如神三州百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刺在高欢心上。
一阵夜风吹来,带着草原特有的青草气息,却驱不散他心头的燥热。高欢缓步走回帐内,烛火将他的身影,投射在帐壁上,显得格外孤独。案几上摊开的地图显示着柔然残部的溃败路线,这本该是值得庆贺的战果,如今却在他眼中失去了光彩。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是凉的,却浇不灭心头那股无名火。帐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已是三更天了,他却毫无睡意。
他想起高澄临行前那双明亮的眼睛,充满自信与野心。当时他只当是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如今看来,那目光背后隐藏的,或许是对权力的渴望。指不自觉地收紧,酒杯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司马子如掀帘而入,看到高欢面前空了的酒壶和布满血丝的双眼,心中一惊。作为高欢的心腹谋士,他敏锐地察觉到丞相情绪异常。
高欢沉默片刻,将祖珽的信推到他面前:\"你自己看吧。
烛光下,司马子如佯装第一次阅读信件,眉头渐渐舒展:\"世子真乃神童也!以三万劲旅连破三州,收服贺拔岳精锐四万,此等战绩,足以载入史册!赞叹发自内心,却又刻意夸张了几分。
司马子如心头一凛,立刻明白了高欢的担忧。件,谨慎地选择着措辞:\"世子年幼,行事难免鲁莽。,私自谈判,确实有违军纪\"他故意停顿,观察高欢的反应。
司马子如知道此刻一言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复。他暗中支持高澄不假,但更清楚眼前这位丞相的手段。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冒险一试。
帐内陷入沉默,只有烛火偶尔发出轻微的爆裂声。高欢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每一下都让司马子如心跳加速。
司马子如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他感到喉咙发紧:\"属下属下只为丞相基业着想。世子年少成名,恐招人妒忌。
高欢俯视着跪地的谋士,心中冷笑。这些幕僚们,一个个都在暗中站队,真当他看不出来吗?但司马子如的提议确实正中他下怀——既保全了儿子的性命,又维护了自己的权威。
司马子如脸色瞬间煞白。这个差事等于让他去得罪未来的主子,但此刻他已无退路。他暗自咬牙,心想这或许也是向世子表忠心的机会。
待司马子如离开,高欢长舒一口气,倒在榻上。他望着帐顶,眼前浮现出高澄幼时蹒跚学步的模样,那时他多么希望儿子能成大器。如今愿望成真,却让他寝食难安。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长安城,绣衣卫录事参军盛子新正对着铜镜整理官服。镜中的年轻人剑眉星目,却掩饰不住眼中的紧张。他不断调整着领口的褶皱,仿佛这样能掩饰内心的不安。
盛子新深吸一口气,打开房门。门外站着他的副使——年仅十一岁的来和。这孩子虽然年幼,却已显露出不凡的气质,一双眼睛清澈而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
来和微微一笑,那笑容中有种超越年龄的从容:\"汉王信任,委以重任,何惧之有?倒是盛参军脸色不太好。
盛子新惊讶地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了近十岁的孩子,忽然感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