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如刀,割裂着阿史那土门的脸颊。他裹紧身上破旧的狼皮大氅,策马奔驰在茫茫草原上。远处,老鹰峡的轮廓已隐约可见。
土门没有回答,只是狠狠地抽了一鞭马臀。马儿吃痛,嘶鸣一声加快了速度。他心中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十年了,自从被兄长阿史那朵思以\"增进与柔然友谊\"为名送到可汗帐下当人质,他已经十年没有离开过王庭。
草原上的风突然转向,带来远处营地的炊烟气息。土门眯起眼睛,看到几个黑点正快速向他们移动——是巡逻的突厥骑兵。
阿史克正要回答,土门抬手制止了他。他缓缓摘下遮面的狼皮帽,让那张饱经风霜却依然棱角分明的脸完全暴露在众人面前。
那名叫库尔班的百夫长猛地瞪大眼睛,手中的长矛差点掉落。土门特勤?声音因震惊而颤抖,\"长生天在上,真的是您?
武士们面面相觑,最后那年长的百夫长垂下头,声音哽咽:\"朵思首领在敕勒川被汉将高敖曹阵斩。尸体尸体还没找回来。
土门的身体猛地一晃,仿佛被重锤击中。他翻身下马,双膝重重跪在泥土上,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大哥——!哭喊半真半假,泪水顺着他粗糙的脸颊滚落,在冷风中迅速凝结成细小的冰晶。周围的突厥武士无不动容,纷纷下马跪地。
只有土门的亲信阿史克注意到,当土门俯身叩首时,嘴角那一闪而过的冷笑。这个细微的表情转瞬即逝,却被跟随土门多年的老部下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抬起头时,脸上已恢复悲痛欲绝的表情,甚至恰到好处地让鼻涕和泪水糊满了胡须:\"带我去见长老们。
突厥大帐内,十几位部落长老围坐在火塘旁,跳动的火光在他们布满皱纹的脸上投下变幻莫测的阴影。看到土门进来,他们神色各异——有惊讶,有怀疑,也有隐隐的期待。土门一眼就认出了支持朵思的几位长老脸上掩饰不住的敌意。
土门闪电般抽出弯刀,刀尖抵在那长老的喉咙上,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后者立刻噤声。土门的声音轻柔得可怕,\"我大哥还说过要好好照顾我这个弟弟,结果呢?稍用力,刀尖刺破皮肤,一滴鲜血顺着长老的脖子流下,\"我现在只问一句——突厥是要一个能带你们活下去的首领,还是要一个守着规矩等死的孩子?
帐内鸦雀无声,只有火塘中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土门缓缓收刀,转身走向首领的位置——那把铺着雪豹皮的宽大座椅。他伸手抚过椅背上的狼头雕刻,那是突厥王权的象征。
长老们纷纷低头,连最年长的巴特尔也避开了他的视线。土门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屈服,但他不在乎。他有的是办法让这些老家伙彻底闭嘴。
当夜,土门独自一人在兄长曾经的帐篷里。他点燃了所有的油灯,让光明驱散每一个角落的阴影。帐篷里还残留着朵思的气息——那股混合了马奶酒和皮革的味道让土门作呕。他掀开床榻上的毛皮,发现下面藏着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
盒子里是一把镶金的弯刀,刀鞘上刻着突厥首领的徽记。土门抽出刀身,寒光映照着他冷笑的脸。,你死得真是时候。声自语,手指抚过锋利的刀刃,\"高敖曹替我做了想做却做不到的事。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十年前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那时他才十六岁,刚刚在围猎中射杀了一头成年雪狼,本该成为部落的英雄。可朵思却带着二十名亲卫闯进他的帐篷,强行将他押往柔然王庭。
谎言。全都是谎言。土门握紧弯刀,指节发白。在柔然的这些年里,他像条狗一样活着,每天都要向阿那环跪拜,忍受那些柔然贵族的嘲笑。而朵思,他的亲哥哥,从未有过接他回去的打算。
更让他无法释怀的是阿兰公主。那个有着星辰般眼眸的柔然公主,曾让他甘愿付出一切的女子。土门闭上眼睛,仿佛又看到了阿兰在月光下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