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时分的敕勒川南汉军大营,万籁俱寂。篝火渐弱,只剩下零星的火星在夜风中明灭不定。唯有中军大帐依旧灯火通明,将刘璟来回踱步的身影投射在帐布上,如同一个不安的幽灵。
刘璟背着手在帐内来回走动,铁甲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他的眉头紧锁,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在烛光下闪着微光。这是他第五次掀开帐帘向外张望了,黑暗中只有巡逻士兵的火把如萤火般闪烁,远处偶尔传来战马的嘶鸣。
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刘璟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但进来的只是端着热茶的亲兵。
刘璟点点头,却没有伸手去拿。将军和李虎将军有消息了吗?
亲兵退下后,刘璟走到帐壁前,凝视着挂在那里的胡琴。那是他从长安带来的妻子之物,琴身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琴弦在烛光下泛着冷光。他伸手轻轻拨动琴弦,一声低沉的音符在帐内回荡。
长孙俭走到案前,就着烛光研究地形图:\"臣正值壮年,少睡些也无妨。倒是汉王,明日还有军务,该保重身体才是。
一名斥候飞驰而来,在帐前滚鞍下马,单膝跪地:\"禀汉王,高昂将军和李虎将军已率军返回,距大营不足五里!
刘璟紧绷的面容终于松动,长舒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好,好!传令下去,准备热水热食,让将士们好好休息。
帐外,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冷风掠过面颊,带着草原特有的青草气息。刘璟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清晨的凉意沁入肺腑。远处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军队如潮水般涌来,玄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芒。
刘璟快步迎上前,紧紧握住高昂的手:\"二弟,可有受伤?目光在高昂身上快速扫过,检查每一处可能的伤口。
刘璟拍拍李虎的肩膀,目光扫过陆续归来的将士们。他们个个面带倦容,有的还挂着伤,但眼神中透着坚毅和胜利的骄傲。一热,高声道:\"诸位将士辛苦了!此次大捷,全赖诸位奋勇杀敌。速去休息,养精蓄锐,来日再战!
士兵们齐声应诺,声音在草原上回荡。
待高昂和李虎率领玄甲精骑下去休整后,刘璟回到大帐,发现长孙俭已在帐内等候,正就着烛光研究案上的地形图。
长孙俭抬起头,手指在地图上轻轻点着:\"小胜一场,但柔然主力未损。阿那环此人狡猾如狐,此次失利恐怕是如我们所预料的那样……”
长孙俭的手指在地图上老鹰峡的位置画了个圈:\"此处地势险要,我军不熟悉地形,贸然深入恐中埋伏。指向北移动,\"不如移镇至敕勒川北坡,占据高地,以逸待劳。
刘璟凝视地图,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此计稳妥,但过于被动。阿那环若龟缩不出,我军粮草转运困难,恐难持久。
帐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烛火偶尔发出轻微的爆裂声。刘璟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挂在帐壁上的胡琴,一段遥远的记忆浮现在脑海——玉璧城外,高欢大军溃败时,风中飘来的《敕勒歌》
不多时,年轻的将领刘云掀帘而入。他长得剑眉星目,虽经一日激战,精神却依旧抖擞:\"汉王唤末将有何吩咐?
刘璟将写有《敕勒歌》词句的绢布递给他:\"你且看看这个。
刘云恍然大悟,年轻的脸上浮现兴奋的红晕:\"末将明白了!这就去找向导学习!
帐外,朝阳已完全跃出地平线,金色的光芒洒满草原。刘云正率领五十轻骑整装待发,他清了清嗓子,用刚学会的柔然语哼唱起来。身边的柔然向导连连点头,竖起大拇指。
骑兵们哄然大笑,士气高昂。马蹄扬起尘土,一行人如离弦之箭,直奔老鹰峡而去。
刘璟站在营门口目送他们远去,心中